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义的词。实际上,富二代无需因为生存角力而变得面目狰狞,他们普遍接受良好教育,就知识、眼界和道德的整体水准而言,许多优于普通阶层的孩子。为什么说起来富二代都同仇敌忾,都把他们当作全民公敌?就因为他们爬对了一个子宫,付出nothing,得到everything,不公平。
我对所谓的特权阶层和底层,同样不了解。给我带来观念冲击的,是大学毕业数年后的一次同学聚会。彼时有人混上中层管理岗位,推杯换盏之间,大张旗鼓地吹嘘业绩。敬酒是敬酒,祝贺是祝贺,可我平静,在热烈氛围的映衬下近乎冷淡。其中一个志得意满者心生不快,质问或者说是谴责了我:“你有什么资格超然物外?你不过是有着不错的籍贯和爹妈,从小用不着卖汗卖血。换到我的背景试试,不信你还能清高!”我以前约略知道,他是从最贫瘠的穷乡僻壤里奋斗出来的,但我不知道那种具体的苦,不知道,吃盐长大的人生并非修辞。别说营养了,他难得能把自己喂饱。所谓吃菜,永远是一罐重盐的咸菜;咸菜也限量,多数时间里,他吃馒头夹盐。他的爷爷奶奶过世,送终的,是一家人的眼泪和裹住尸体的两床薄席。在没有青春的青春期里,他成长得何其艰难;能有今天,他几乎是劫后余生的幸存者,怎能不为自己庆祝呢?我无言以对。我没有承受过考验,不知道自己的灵魂在多大压力下就会变形。后来聚会的氛围越来越嗨,大家喝高了。两个同学在拼酒力和实力的过程中,终于争执起来。还能比什么呢?他们要酒后滋事,要被出动的警察抓起来,比一比,谁能靠特殊关系先把自己营救出来。
不能说,我们这代人是某种类型的最后标本。然而,由于中国社会结构和阶层状态的巨变,出身贫苦的孩子和家境富裕的孩子,教育环境的先天差异越来越大,上下流动的通道虽不致关闭,但恐怕越来越窄。像屠苏一样,赤手空拳,只凭一己之力,就跃升到一流名牌大学的奇迹,概率越来越低。即使考入名校,未必直入坦途。多少像当初屠苏一样向远方出发的梦想家,无声无息地,被吞噬途中。无论走多远,他们,还是徘徊在食物链的底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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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层和特权阶级。挣扎者和安逸者。创造者和剥夺者。我们能否从一开始,就判断出致命的区别?猫和鼠、羊和狼、兔子和狐狸、鸽子和鹰、牲畜和人类……这些互为天敌的,胚胎极为相似,长得相似的模样。什么时候,我们把山羊和绵羊分开?什么时候,把猎食者和猎物分开,把禽兽和天使分开?什么时候是泾渭分明地分开,什么时候是血肉模糊地分开,什么时候是生离死别地分开?
我所怀念的,或许是一个作为胚胎的屠苏。当年聊天,松弛而畅意,我们被彼此灵魂里的磁性吸引。生活的压力和考验尚未来临,我们在丧失重力的真空里,在文学和梦想的子宫里,自由漂浮。我们年轻,纯真得透明,自以为可以看穿许多;可也正因为透明,我们可能隐藏自身许多的叠层,隐藏我们自身的挑剔、愚蠢、懦弱、贪婪和自私,隐藏品德里将会沤烂并发酵的渣粒。那个年纪,那个时代,无论是年轻的屠苏、年轻的小夜,还是年轻的我,都纯真。小狮子眼神柔和、害羞、讨好,它还不够强大,还不具备背信弃义的资格。它摇摇晃晃,乞求被整个世界接纳;只有变得强大之后,它所有的冷酷和凶残才能显现和释放。未来,有人会从自己性格的这一端,不可思议地滑向另一端。年少时的刺青,怪兽威猛;等它在衰老的皮肤上显现,狞厉已变得滑稽。时间改写了事物性质,挖掘并暴露出一开始就隐藏其中的部分。
一个人如果在年少都不纯粹,一生就难有机会再纯粹了。如果年轻时就世故,人生未免无聊。莽撞、天真、好奇、任性、出世,甚至想入非非……年轻时如果没有这些,不仅无聊,也辛酸。小时候谁都散发天使的芬芳,慢慢,我们就有恶魔的气息。谁,能把我们内心的天使与恶魔分开?天使身上,有没有魔鬼的基因;魔鬼身上,有没有天使的血统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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屠苏退到死亡的极夜里,小夜继续在现实里制造极昼,勇敢无畏地,僭越现实给她制造的局限。
那次唯一的见面,我问过小夜她在哪所大学执教,她流畅给出准备已久的答案。小夜没料到,我闺蜜恰巧是那所大学的毕业生,她从留校同学那里得到准确答复:学校的人事档案里从未有过这位神仙。不出意料,小夜的演技不能胜任她所扮演的角色。小鱼汇成鱼群,就以为自己正在冒充体积壮观的巨鲸……可在大鱼和其他猎食者看来,一点也不像。小夜能怎么办呢?离开鱼群,她就像大鱼掉落的皮屑一样,匿迹于无声无息的黑暗……作为,食物链的底端。
我曾对小夜深怀抵触,慢慢,变成伤感。小夜像有毒的刺鲀扎伤别人,这是冒充的体积,只有被动者才如此膨胀地幻想。那种天下人都喜欢我的自得,哪里来的呢?我不认为小夜拥有众神与众人之爱。正是缺乏并渴望,那种叫爱的东西,她才会变本加厉地索求宠溺。小夜也可怜,她把屠苏的爱情当成宝、当成经书、当成蜗牛沉甸甸的壳,而斯人已逝,她的情感和未来已无栖身之地。她埋葬自己过去的爱情,开出泪光中微颤的回忆之花。
如果小夜对屠苏是全部的支柱,屠苏对小夜又何尝不是?屠苏用血浆灌溉爱情,如今只剩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