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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走,前方出现了一道金属门,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冷的银光。
宋汉城想,没人出来阻拦我,也没有禁入标志。即使有擅闯的嫌疑,应该也无大碍。自从进入城堡,他还没有好好参观过呢,那些最为珍奇的藏品也许就存放在类似这样的密室里吧。
他走近了金属门,伸出手掌用力推了推,门纹丝不动。
墙面上的金属外壳提醒了他:我已经知道口令是什么了。他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按键输入了Ravanna。
没有动静。显示屏亮了,又暗下去,仿佛在嘲笑他。
他有些悻悻地放弃了尝试。走到三岔路口时,通道口醒目的字母和数字让他停下了脚步。站了有几秒钟,他马上又掉头回去了。这次,在Ravanna后面又输入了数字七和字母I。
金属滑槽启动了。他又一次推门。这一次,门打开了。
门后昏黑一片,看不清楚里面。他就站在滑槽口的门沿上,不敢贸然进入。如果被关在里面,那可是很出糗的事。他伸手在门后摸索寻找着照明开关,打开了室内所有的灯光。
一座佛堂!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不,不是佛堂,这里更像是一个陈列室。与曼谷惯常所见的镀金佛像不同,这里布满了粗粝的石像。灯光照出的地面上,纵向排列的细长条石铺满了整个房间。这里约有一般佛寺正殿的一半大小,因为陈设物不多,反而显得很空阔。
房间深处,正对着他所站立的地方,一尊等身侧卧佛像在灯光下泛出无比静谧的轮廓:它右向而卧,左手前伸,眼目微闭,那超凡脱俗的姿容仿佛已让时间瞬间停止,也让这个闯入者怔在了原地。这具佛像由砂岩磨刻而成,造型古朴简洁,形象线条令人赞叹。宋汉城屏住了呼吸。在好奇心驱使下,他慢慢移步向前。这是典型的犍陀罗时代的佛像,这一时期的佛教造像因为融合了希腊、波斯艺术的影响而渐趋成熟。但从其粗粝的雕刻手法和饰纹处理的大胆简略来看,又具有不同于犍陀罗的特质。确切年代似乎还要早一些。隐藏在地下密室的这尊佛像断不会是近代复制品,这必定是一件极其珍稀的古物。
宋汉城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。
他俯身细看佛像底座的装饰纹,更确信自己刚才的判断了。底座的雕刻风格不是犍陀罗特有的悬裳座。但它出自哪里呢?一时间,他好奇心大起。
环顾四周,看到的景象更让他确信,此处的藏品很可能出自一个被完整发掘出来的早期佛教遗迹。陈列室的两侧排列着十多件浮雕,佛足、法轮、手印、鹿身、狮身和象身。这时,他的目光又被一个新的发现所吸引,一块契石。
刻有“轮回解脱者惟一之所”铭文的石刻!和神秘邮件中的丛林寺庙门楣铭文完全一致。
现在,站在这天外来物般的石像中间,宋汉城约略可以想像到中村为何对其研究考察如此充满热忱了,他一定也经历过同样的震撼。他的手稿,他隐秘的行踪和生死之谜,此刻似乎也有迹可循了。
然而,宋汉城很快又堕入了更深的迷雾中。印第安纳·琼斯的寻宝故事也不可能有这样扑朔迷离的场面,我现在所看到的,究竟是故事的开局,还是结尾?中村失踪或死亡的背后如果还隐藏着什么秘密的话,定然与这间密室所藏之物有关。
宋汉城急切地想见到披蓬和沙地,这两个古代文物的看守人。
他在那里又待了十多分钟,然后走出了密室。金属门悄无声息地合上了。循着墙上的标记,他很快就回到了休息室。现在,无论如何,他已决定接下披蓬委托的任务。他彻底清醒了过来,已再无睡意。佛陀若有似无的淡然微笑,令他紊乱的心绪一下安定了下来,一个想法已渐渐成形。
如丘吉尔所言:真正的才能,在于从错综矛盾的信息中进行比对与辨析。披蓬所说的“线头”已经初露端倪,它就藏在过往历史与此刻现实交织而成的无形迷宫中。
要走出迷宫,有一个最简便也是最愚直的方法:你拿起一支粉笔,在任意一面墙壁上划出一道白线,你只需向前走,一直走到白线中断的那个缺口。
然而,缺口会在哪里又会在何时出现呢?谁也不知道答案。
明天,他又将遭遇怎样的意外?
9
翌日上午八点,“大象使馆”的露台上,J博士迎来了他的两位客人。
这是个凉爽的早晨,拜北方寒流的眷顾,遮阳雨篷下,阵阵怡人的微风迎面拂来。从露台望出去,四周丛生的热带植物犹如稠密的绿浪。庭院里,喷泉的莲花瓣正向水池里汩汩地灌注着水流,水声潺潺。
J博士看上去有些忧伤。但是,当看到宋汉城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时,他又恢复了青年时期习得的英式冷幽默:“这几天把宋先生折腾得够戗啊。不过,我想一个真正的学者对于神秘事物必定会抱有某种神秘的热情。中村如此,您也是一样。况且是在平均三十摄氏度的热带。”
他们刚一落座,助手就送来了冰镇矿泉水和乌龙茶。
“如果不是发生了不幸事件,这个早晨本该是彻夜工作后最好的余暇休憩时间。今天的天气很适合我们接下来展开的话题,我们需要摆脱单纯的热情,非常冷静地来处理眼下的切实问题。之所以请两位过来,是因为想提前作一个铺垫。在你们接手中村的研究之前,我必须告诉你们我所了解的中村的研究进展。而后你们就会知道,为何中村意外的发生,会让我如此不安。”
J博士顿了一下,确信他的两位客人正凝神细听。
“从中村早稻田毕业起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