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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客们三三两两地逶迤在山道上,有几个懒散家伙已经骑上了租来的驴子。它们一同加入了徒步客的行列。
往上走,随着海拔高度的不同,四周植被的颜色也渐渐变化。奔泻的溪流和鸟的啁啾,交响成大自然的天籁之音。由于迎向了湿润的印度洋,安娜普纳山区南坡的气候仍然很宜人。
他们走进了一条林中小道。这是一条平缓的上坡路,茂密的松林遮挡了大风,摇曳的日光透过松枝照在林中小道上,落下了斑驳树影。走出树林,他们来到了一处峡谷,直子兴奋地叫了起来。谷底,成群的蝴蝶在花丛草叶间飞舞着,这些无忧无虑奔忙着的蝴蝶仿佛是阳光招来的无数精灵。这个雨季后的时节正是雏菊绽放之时,湿滑的岩壁上还开满了紫红色的樱草花。
直子出神地看着这自然奇景,露出了灿烂的笑容。
过了玛法镇,他们开始与大队人马分道扬镳,折向西北方向而行。向导说到隐修寺约有三四天的路程,此后一路将艰险得多,而在这条路线的沿途没有任何客栈。今晚,他们将在山上露营。
当他们攀登到海拔四千米左右的安娜普纳山脉西麓时,原先东麓植被覆盖、处处溪流的风景已经变成了干冷枯寂的雪山荒漠。气温骤降,四个人都换上了羽绒防寒服。有时,翻过一处山头,前面山谷中会有一个冰湖。眼中所见惟有两种颜色——山巅积雪的白色和湖水倒映出的天空的纯蓝色。直子和宋汉城不由得驻足良久。
直到暮色降临,他们才在山坳里找到了避风营地。这里三面都是陡峭的悬崖,前方可以俯瞰到连绵山脉和南方的特莱平原。他们在挡风的岩墙背后支起了两顶帐篷。
向导们生起篝火,煮好了豆饭和蔬菜汤。他们拿出了自酿的米酒,给直子也倒了一满杯。此时,气温骤然降到了零度以下。因为明天一早还要赶路,他们吃完饭早早就休息了。
星空璀璨,一轮圆月俯照着大地。世界从未显得如此空阔。帐篷外,尚未熄灭的篝火不时爆出噼啪噼啪的脆响。睡袋里,直子头枕着背包沉入了酣甜的梦乡。
77
凌晨四点,向导就叫醒了他们,一个路过的塔卡利族马帮正好顺路前去隐修寺所在的村子。
于是谈好了租用坐骑的价格,宋汉城和直子各骑了一头驴子,所有的装备和背包则都放在了马背上。虽然两人坐在上面晃晃悠悠的样子有些可笑,却让他们的行进速度加快了不少。上午十点不到,山风大了许多,马队沿着挡风的崖壁摸索前行。到中午时,已走过了最陡峭的一段山路。
塔卡利人世代居住在卡利岗达基河上游的塔克溪一带,早年曾穿梭于喜马拉雅山区从事贩盐贸易,卓姆索姆一带的山道上经常可以看到塔卡利马队的身影。他们信仰藏传佛教,也举行萨满教祭祀,部族中有专职的巫师。大髻智长老的隐修寺会出现在塔卡利族出没的山区,这让宋汉城有些疑惑。
宋汉城询问其中一个向导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宋汉城的问题,却反问道:“您听说过尼瓦尔人中的释迦族么?”
是的,加德满都谷地的原住民尼瓦尔人与佛陀的释迦部族极有渊源。相传释迦牟尼和弟子阿难曾到过加德满都谷地的帕坦,并将自己的族姓释迦赐予了当地的铁匠,提升他们成为金匠。毗琉璃王征服佛陀故国迦毗罗卫国时,部分释迦族人翻越朱利亚山脉,逃往加德满都谷地避难。
公元前一八五年,印度巽伽王朝排佛时,释迦族人又一次大批移居此处。在婆罗门和印度教于尼泊尔取得统治地位前,印度北方流亡而来的北印度释迦族人、车离人、末罗人和原先的土著克拉底人最终融合而形成了尼瓦尔人。玄奘在《大唐西域记》中所记载的泥婆罗“僧徒二千余人,大小二乘,兼功综习”即是当时尼泊尔国佛教的写照。在中世纪印度佛教遭遇灭顶之灾时,加德满都谷地一时成为印度次大陆佛教徒和佛教学者的避难所。
一三八二年,马拉王朝的贾亚斯蒂提·马拉国王在尼泊尔推行了严格的种姓制度,迫使笃信佛教的尼瓦尔人改宗,皈依印度教。尼瓦尔佛教僧侣纷纷还俗。婆罗门和刹帝利成为统治阶层和王族。尼瓦尔人中也分出了复杂的种姓阶层,其最高等级为僧侣,而释迦种姓和巴吉拉恰利耶种姓生来即为僧侣;普拉丹、约什、拉吉班达利三个种姓通常成为国王的顾问和官员;农夫、工匠、手艺人也各有其种姓;而贱民种姓只能世代从事清洁和屠夫职业。演变至今,尼泊尔现在释迦种姓的人大多并非佛教徒,而是印度教徒了。
尼泊尔不多的佛教僧侣中也建立了种姓制度,分为古巴朱(祭司僧侣)、班达耶(佛教僧侣的后裔)、瓦吉拉恰利耶(密教僧侣师)、乌陀莎(商人、画匠等出身的僧侣)和从事低贱劳动工作的贾普。尼瓦尔佛教属金刚乘密宗,融入了印度教的很多仪轨,且是世界上惟一没有出家僧众的佛教教派。
据《尼泊尔民族志》所载,尼瓦尔人中另有一个巴雷种姓,自称是佛陀所属释迦族的直系后裔。他们世代居住在寺院,剃发却不出家,可以娶妻生子,其后代被认为血统纯正,有世袭为僧的资格。
要追寻释迦族人在尼泊尔历史变迁中的谱系,实在是让人头疼之事。从种族渊源上来说,尼瓦尔人是蒙古人与雅利安人共同融合的民族。在经历了两千多年后,纯粹的释迦族竟然还会存在?
“我将带你们去释迦族的圣寺。”向导自言自语地如此说。
宋汉城又一次惊诧不已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