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穆晨在斗天城一待就是半个月。
这半个月里他几乎没出过客栈的门。
那间小房间转个身都费劲,床板硬得硌骨头,被褥上的霉味熏得人头晕,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。
白天坐在床上运转周远山留下的那套修体之术,夜里也不歇着,把灵魂之力分成一缕一缕的细丝,顺着法门中标注的气血节点挨个温养。
这套曾经玄渊大陆的顶级修之术叫做燃薪不灭。
这套法门的核心要义,以灵魂之力为火种,以气血为薪柴,让肉身的熔炉一刻不停地燃烧。
气血在经脉中奔涌时冲刷着那些断裂的脉络,像是春日化冻的溪水一寸一寸地把淤堵的地方泡软、冲开。等到气血把断裂的脉络疏通之后,那些被气血浸泡过的经络反过来滋养筋骨,把肉身从里到外淬炼一遍。
疼。
疼得他好几次差点咬碎了后槽牙。
那些断口处新生的脉络薄得跟纸一样,气血从上面碾过去时发出细碎的撕裂声,像是有人拿针尖在他经脉里反复地划。
但他咬牙撑着,一声没吭。
比起花灵消散时的那种痛,比起灵契断裂时的那种空,这点疼算不了什么。
半个月下来,他的肉身勉强够到了中阶黄金力士的门槛。
徒手能镇压士级魔兽,普通刀剑砍上去只留一道白印,连皮都破不了。
灵魂强度也恢复到了巅峰灵宗的层次,比之前能调动的量多出了一大截。
放在这座斗天城里,他已经算得上一号人物了。
但他没打算在这里出什么风头。
他比谁都清楚,巅峰灵宗在斗天城能横着走,在古界?连个水花都砸不出来。
如果暴露了自己灵域的身份,圣宗随便来一个武君就能把他按在地上摩擦。
所以半个月一到,他收拾东西就走了。
离开那天是个阴天。
云层压得很低,灰蒙蒙的一片从头顶铺到天边,像是随时要塌下来。
他背着一个小包袱,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、一些干粮和从黑市上淘来的几瓶伤药。
出城的时候守门的士兵换了人,新来的那个年轻些,眼皮抬了一下,看了他这身脏兮兮的旧袍子和脚下沾满泥的靴子,没拦。
穆晨混在一队出城贩卖兽皮的商贩中间,不声不响地出了城门,往荒野的方向走去。
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。往哪走都行,只要方向大体上朝着南方就行。
圣宗的核心地带在北方,那是他目前最不能去的地方。
他需要远离圣宗的控制范围,在那些皇朝和王国交界的荒野中穿行,寻找古界遗留的远古遗迹。
这一走,就是三年。
三年里他穿过了两个皇朝和数百个王国。
有些地方繁华得让他恍惚间以为回到了八荒城,有些地方荒凉得几百里看不到一缕人烟。
他在皇朝的边军里打听过消息,在王国的小酒馆里听人吹过牛,也曾在荒郊野岭的破庙里和一群逃难的流民挤在一起烤火过夜。
他不主动暴露修为,就这么隐藏着。
身上的衣服换了好几茬,最初从石大山家带出来的那身旧袍子早就烂得不能穿了。
现在的他穿着一件从某个王国集市上买来的黑色粗布劲装,袖口扎得紧紧的,腰间别着一柄从魔兽爪下抢来的短刀,看上去和古界那些走江湖的散修没什么区别。
他的肉身已经被那套修体之术推到了武宗的层次,所有的暗伤全部清除干净。筋骨如铁,气血如河。单凭肉身,他就能和领主级灵兽抗衡。
灵魂之力则恢复到了巅峰灵君的水平,比当年在八荒城时只差一线。
武宗的肉身加上巅峰灵君的灵魂,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,放在古界任何一个王国里都是可以覆灭一国的存在。
但他还是找不到回去的路。
他穿过了两处禁区、三个诡地。
那些地方魔兽横行,诡异丛生,普通的武宗进去都是九死一生。
穆晨靠着灵魂之力的感知和肉身的力量硬闯了过去,在那些禁地深处见到了不少远古遗迹。
有些遗迹里残存着灵域风格的建筑残骸,有些遗迹中散落着不知哪个时代的古物碎片。
他收集了很多线索,拼凑出了一些零碎的真相,但关于两界通道的完整图谱,他始终没有找到。
乾元皇朝是他这三年里走过的最南端的一个大势力。
乾元皇朝幅员辽阔,比昌都王国大了何止十倍。
境内城池林立,光是他听说过的有名有姓的城池就超过百座。
乾元皇朝以武力立国,朝中强者如云,据说那位乾元皇本人就是一位高阶武皇级别的强者,麾下还有数位武皇坐镇。
不比当初的北刀皇弱。
穆晨进入乾元皇朝的地界之后,明显感觉到了这里的气氛和之前那些小国不同。
城池的城墙更高更厚,驻军的装备更精良,街上的行人走路的步伐都带着一种别处没有的底气。
但他没有在那些繁华的城池中停留。
他的目标是一处名为断月的禁地。
这处禁地在乾元皇朝的南境边陲,靠近一片连绵万里的荒山。
当地的猎户和散修提起断月禁地时,语气里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畏惧。
据说那片禁地深处有帅级甚至君级的存在,百年以来进去过的人不少,活着出来的没几个。
穆晨听到这些传言时,嘴角扯了一下。
帅级?君级?他这三年里杀过的帅级魔兽两只手数不过来,君级的虽然没有正面碰过,但靠灵魂之力的压制也能周旋一二。
断月禁地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死地。
他花了三天时间赶到断月禁地的外围。
那是一片被灰白色雾气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