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凝的冰系掌控，强的得可怕。

它一抬手，冰剑、冰刃、冰柱、冰丝，漫天飞射，每一道都裹着凛冽的寒气，精准地锁向寒霜王蝶。

冰落雨——一片冰雨从天而降，砸得王蝶翅上凝起层层寒霜，飞行都变得迟滞。

这种瞬发技能先降低王蝶的移动速度。

然后一道迟缓之阵——一圈圈冰蓝的光环在它脚下铺开。

寒气钻进王蝶的身躯，使其动作越来越慢，像是陷进了一片泥沼。

随后巨寒冰刃——一柄冰雪凝结的巨刃当头劈下，被王蝶险险避开，仍是在地面斩出一道数十丈深的冰沟，寒气顺着裂缝蔓延，冻出一片冰霜。

它袖手一挥，漫天冰晶凭空凝成一片片飞旋的利刃，从四面八方朝王蝶绞杀过去；它双掌一合，冰墙在身周轰然立起，将王蝶轰来的冰锥尽数挡下，墙面上凝起一层冰铠，硬是扛住了那股冲击。

甚至有一瞬，它凝出一条寒冰狂蟒，一条足有数丈长的冰蟒，张着巨口朝王蝶咬去，被王蝶振翅躲过，仍在半空炸开一片冰雾。

可寒霜王蝶也不弱。

它翅上的霜纹亮起，一道道冰锥反向轰向冰凝；它的虫属性，赋予了它变态的身躯恢复力和能量恢复，被打落多少冰晶，转瞬就又凝回来多少，那身伤势，肉眼可见地愈合着。

它那些碎裂的翅羽，一片一片地重新长出来，莹蓝的光泽，很快又恢复了七八分。

它甚至还在悄无声息地积蓄着什么——一股极淡的、阴沉沉的怨气，正顺着它的翅尖，一点一点地缠绕上去，那怨气越积越厚，王蝶的气息，也随之一点一点地攀升，仿佛每挨一下打，就多一分凶戾。

这正是天涯的惯用战法。

他从不急着速胜，而是让王蝶在缠斗中一点点积蓄怨气，挨得越狠、怨气越重，等怨气积到某个临界，再猛然爆发，一举翻盘。

这一招，他在御龙关，用过不知多少回，屡试不爽。

多少比他强的对手，就是栽在这一点一点的磨耗上，被王蝶活活耗死。

可这一次，他遇上的是穆晨。

穆晨冷眼旁观，看了片刻，就看破了王蝶的意图。

以积累怨气缓缓提升战力，并以伤换伤，等到对手察觉就为时已晚。

他见过太多这样藏拙的对手，天涯这套，他闭着眼都能识破。

他不动声色，只在心里给冰凝递过去一个念头。

冰凝会意，身形一晃。

它身上的冰光一阵流转，竟在原地凝出一道与它一模一样的身影——冰镜拟身。

冰镜和拟物的双重结合。

那镜影通体晶莹，与冰凝一般无二，连周身流转的寒气都分毫不差，乍看之下，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、哪个是假。

寒霜王蝶积蓄已久，正等着那个反扑的时机。

它跨入了无敌君王的巅峰层次，几乎就要跨入准皇级。

它锁定那道，翅翼一振，猛然扑了上去，满身积蓄的怨气在这一刻尽数炸开，一道凝聚了它全部力量的冰蓝冲击，轰然砸向那道镜影。

冰凝本体，却趁着这一瞬，悄无声息地重置了身位。

它退到王蝶的侧后方，周身冰光疯狂凝聚，所有的寒气，在一息之间，尽数汇入它的掌中——

冰霜剑舞。

那一剑，是冰凝单体爆发最强的一击。

一剑出，天地变色。

整片冰域的寒气，仿佛都被那一剑抽空，凝成一柄横贯天穹的冰剑，裹挟着万钧之势，直直劈向寒霜王蝶。

剑锋所过之处，空间都隐隐裂开一道道细纹，像是一面镜子，被划出了裂痕。

王蝶这时才发现中计，惊嘶一声，想要躲避，却已来不及。

它的攻击技能全都砸在了那道冰镜上，此刻正是力竭的空当，根本来不及回身。

冰剑落下的刹那，漫天的怨气、霜纹，尽数崩碎。

寒霜王蝶那十几米的蝶身，被那一剑贯穿，轰然坠地，砸进冰霜里，翅翼断裂，莹蓝的霜纹黯淡下去，满身怨气散了个干净，几乎当场身死。

天涯的面色，在这一刻，彻底变了。

他最开始，还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。

烈阳一解除拟态，他还觉得这人有几分意思；可当烈阳以一敌二、压着他两头君王级灵兽打得抬不起头的时候，他心里的轻慢，就已经悄悄收了几分——这人，至少配得上他正眼瞧一瞧。

到了中段双方大战让他第一次觉得，这个人，比他想象中难缠得多。

他那些在御龙关屡试不爽的手段，在这个人面前，竟像把戏一样，一眼就被看穿。

而此刻，冰凝那一剑几乎斩了他的王蝶，他终于不得不承认——这个叫穆晨的，确实强。

强到他甚至觉得，怕是边关那第一人、那个叫王无双的青年，才能压他一头。

这样的念头，他天涯这辈子，还没对第二个人生起过。

王无双是边关这些年杀出来的异类，而他面前这个穆晨，分明是被他看不起的、养在灵域温室里的天选冠军。

风灵在一旁，声音也敛了笑，神色沉了下来：“天涯，这穆晨……不对劲。他看穿了你的战法。那头寒霜冰精灵的冰系掌控力比王蝶都要强得多，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培育的。”

她见过天涯的王蝶在御龙关耗死多少强者，可方才那一瞬，她看得很清楚——不是王蝶不够强，是那个叫穆晨的，从始至终，都没把这场仗，当成一场真正的仗来打。

天涯沉着脸，没有答话。

他盯着远处那个始终站在原地、连衣角都没怎么动的青年，第一次，认真地把这个人，当成了对手。

他忽然有些后悔，方才那句你不过是普通人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