’为帝！”

萧宝卷？

海宝儿脚步不停，思绪反转间，声线已冷静得可怕：“传令下去，所有人撤往肴山。能带走的带走，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了，不留一粒米给何家。”

景十三领命而去。

紫灵跟在他身后，赤足踏过冰冷石板，却不觉得冷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白皙的脚趾，又抬头望向海宝儿挺拔的背影，唇角微微翘起。

从今往后，她不再是一只鸟了。

她是人。是一个可以站在他身边的人。

藏经阁外，敖烈蹲在广场上，百无聊赖地用尾巴尖画圈圈。

他还在等。等紫灵出来，等主人出来，等一个结果。虽然心里酸溜溜的，但嘴上不能输——本龙大度，本龙不跟她争，本龙让着她的。

正想着，藏经阁的门开了。

海宝儿走出来。身后跟着一个紫衣少女。

敖烈先看海宝儿——嗯，主人没事。再看那少女——紫衣紫发，肤白如雪，眉眼凌厉中带着一丝娇羞，赤足踏地，步履轻盈。

敖烈愣了愣。

他又看了看那少女，又看了看海宝儿，又看了看那少女。

然后，他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。

“本龙的眼睛是不是瞎了？！”敖烈猛地从地上弹起来，立马化身成人形，银白长发炸成一团，“这这这——这是紫灵？！”

紫灵停下脚步，斜眼看他：“不然呢？你以为是谁？”

敖烈围着紫灵转了三圈，上下打量，左看右看，又凑近了闻了闻。紫灵一巴掌拍开他的脸：“你属狗的？”

“本龙是真龙！不是狗！”敖烈退后两步，双手抱胸，表情极其复杂。那表情里三分震惊、三分酸楚、三分不服，还有一分……

心虚。

“这么高！比本龙矮不了多少！”敖烈上下比划了一下，“还有脸！本龙承认，确实挺好看的……但本龙不服！”

紫灵挑眉：“你不服什么？”

“本龙不服气啊！”敖烈一拍大腿，“本龙是真龙！上古真龙！化形之后也是一表人才、玉树临风、风流倜傥！可本龙是个男的，与主人比还有点差距，要是个女的，肯定比你好看！”

紫灵嘴角抽了抽：“所以你是在嫉妒？”

“本龙没有！”敖烈矢口否认，声音却大了八度，“本龙……本龙只是……只是觉得不公平！对，不公平！”

海宝儿站在一旁，看着敖烈上蹿下跳，无奈摇头。

紫灵却笑了。她走到敖烈面前，踮起脚尖，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。
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
敖烈捂着额头，瞪大眼睛：“你干嘛？！”

“替你醒醒脑子。”紫灵收回手，抱臂而立，“堂堂真龙居然会嫉妒一只鸟，瞧你这点出息！”

敖烈放下手，揉了揉额头，忽然咧嘴笑了：“那倒也是。”他顿了顿，又凑近紫灵，压低声音：“不过说真的，你化形之后确实挺好看的。比本龙想象的好看。本龙以前还以为你化形之后会是个五大三粗的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紫灵冷冷道。

敖烈乖乖闭嘴，但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。

他退后两步，双手叉腰，仰天长叹：“罢了罢了，本龙大度，不跟你计较。反正主人迟早也要跟本龙订立契约的。到时候，本龙化形的场面，一定比你壮观一百倍！”

紫灵翻了个白眼：“你化形又不是打架，要什么壮观？”

“那当然要壮观！”敖烈理直气壮，“本龙是真龙！真龙化形，天降祥瑞，万兽来朝，日月同辉！到时候你们都得给本龙鼓掌！”

紫灵懒得理他，转身跟上海宝儿。

敖烈站在原地，望着紫灵的背影，忽然喊了一嗓子：“紫灵！”

紫灵头也不回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你的鞋呢？”

紫灵脚步一顿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双足，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回头瞪了敖烈一眼：“要你管！”

敖烈哈哈大笑，笑得前仰后合，差点摔个跟头。

紫灵的脸又红了，这次不是害羞，是气的。她抬手一道细雷劈过去，敖烈闪身躲开，雷光劈在他身后的石板上，炸出一个焦黑的小坑。

“你来真的？！”敖烈跳脚。

“你再笑，下一道雷劈你脸上。”

敖烈连忙捂住嘴，肩膀却还在抖。

海宝儿头也不回地往前走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这对欢喜冤家，怕是消停不了了……

撤往肴山的路上，队伍绵延数十里。

海宝儿抱着鸣宝骑在云骊背上，紫灵、骆茵陈、武承零骑在雪雕王背上，一紫一白两头神兽并排而行。敖烈化为人形，护着武承煜骑着墨鸦王，酸溜溜地看着前面的两个背影。

“本龙也想载主人。”他嘟囔道，“凭什么让那只鸟抢了先？”

墨鸦王嘎嘎叫了两声，像是在说：“你太重了，我有点载不动。”

敖烈气得脸都绿了。

景十三等人骑着马跟在后面，看着海宝儿和紫灵的背影，感慨道：“谁能想到，一只鸟也能变成这么漂亮的姑娘。”

高无邪面无表情：“你少说两句，紫灵耳朵灵着呢。”

话音刚落，一道细小的雷电从天而降，精准地劈在景十三的马前。马惊了，景十三被甩下马背，摔了个四脚朝天。

紫灵头也不回：“再说我坏话，下次劈你头上。”

景十三爬起来，敢怒不敢言。高无邪嘴角抽了抽，忍住没笑。

队伍行进了七天，终于看到了肴山的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