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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需求?”海宝儿佯装不知。
“香火。”
晏宸道君只说了两个字,但这两个字沉甸甸地落下,“神仙界的根基在人间和灵兽界香火、众生信仰、源源不断的愿力供给。香火不断,天庭就能维持法则运转;香火枯竭,三界秩序就会从底层崩裂。从上古量劫之后,香火就开始逐代衰减。到了如今,天庭维持天规运转的法则之力已经入不敷出。所以三清四御急需你坐稳帝位——以你在人间累积的声望,你登位之后,三界香火会在短时间内大幅回流。这才是他们真正的需求。”
果然!
但海宝儿虽心知肚明,却依旧没有点破。
倒是敖烈再也忍不住了,眉头紧皱,口无遮拦道:“那他们就不怕主人坐稳了之后不听话?”
“慎言!可能是眼下维持香火供给比提防你更重要。”晏宸道君看了海宝儿一眼,“而且,他们另有一层用意——你是麒麟血脉,灵兽界那些至今不臣的异类,由你去收服,比派兵征伐名正言顺。一举两得。”
敖烈的脸色更难看了:“所以他们既想让主人去当香火招牌,还想让主人去帮他们收拾灵兽界的烂摊子?”
海宝儿终于开口:“香火的事我自会想办法去恢复,灵兽界的事我也确实该去处理。但这两件事,我会按我自己的方式来办。”
“自己的方式?!”
海宝儿转身走回内殿,站在寰宇镜前,望着镜面中灰雾笼罩的灵兽界废墟轮廓:“恢复香火,是让三界百姓真心愿意供奉,而不是靠帝位威压。灵兽界,是让那些异类自愿归附,而不是靠武力清剿。如果三清四御期待的是前一种,我不介意替他们实现;如果他们期待的是后一种——”
他微微停顿,掌心的灰金色本源流转了一瞬,“那他们可能会失望。”
天道幼犬从他肩头跳下来落在地面上,仰头看着他,凝重的神色比方才更浓了几分:“本尊方才梳理了太初府穹顶的法则流向,发现一件事——从昨晚到现在,浑天仪底层的法则纹路一直在缓慢地朝东南方向偏转。”
“灵兽界的方向。”幼犬说,“不是主动在转,是被什么东西从那边轻轻拉过去的。很轻,轻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但它在动。”
海宝儿低下头,掌心的灰金色本源再次流转了一圈,浑天仪留在识海中的印记微微发烫。
他闭目感知了片刻,那股从灵兽界废墟方向传来的呼应感比昨天更清晰了一线,像是深海底层的火脉在漫长沉眠中翻了一个身,慢得几乎不可察觉,却确确实实地移动了一寸。
提到了灵兽界,海宝儿自然想多去了解,但眼下并非追问的最佳时间及地点,所以他并没有打算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入,转而看向晏宸道君:“前辈,正式登位的流程需要多久?”
“帝君客气了,往后您就叫我晏宸比较合适!至于正式的登位大典,最快三天。太初府需要重整仪制、昭告三界、重新校准法则节点以适配新天帝的统治根基。这三天里,你会有不少事务需要熟悉。”
“那这七天我正好可以做一件事。”海宝儿转向敖烈,“你带小黑去灵兽界外围走一趟。不用深入,只在边缘区域感知那里的法则状态。你是龙族血脉,灵兽界的残存气息不会排斥你。如果能捕捉到任何异常的地脉波动或灵力残留,记录下来。”
敖烈立刻挺直腰板:“本龙这就去!”
幼犬尾巴微微晃了一下:“本尊只是出于对法则异常的严谨关切,顺路走一趟,倒也无妨。”
敖烈翻了个白眼:“你就嘴硬吧。”
殿外云海翻涌。海宝儿目送两道身影消失在云海尽头,转身走回案前坐下,取出一卷空白的仙庭案牍,提笔蘸墨,落笔写下第一行字:“灵兽界外围法则勘察记录——初探。”
他放下笔,指尖轻轻叩了叩纸面。
窗外太初府的云海翻涌不息,远处那片灰雾笼罩的废墟轮廓在寰宇镜中若隐若现,像一座被遗忘太久的巢穴正在缓慢苏醒。
袖中那卷玄金法旨的香火残余气息仍然萦绕在指尖,像一根极细的丝线,连着远在九天之上的无垢天。
他抬头望向寰宇镜中那片灰雾,目光缓缓沉了下去。
那层灰雾比昨天淡了一些。
变化细微,却确实在发生——像某道沉眠了亿万年的缝隙正在缓慢松动。
他低头看向掌心,浑天仪留下的印记隐隐发烫,那种被压制的、极其微弱的呼应感正沿着印记的纹路缓缓传导到指尖。
他闭上眼,以天帝继承人初步觉醒的法则感知力探入寰宇镜深处。
镜面之下那层无形的屏障依然厚实,但它的边缘——靠近灵兽界方向的那一侧——出现了一道头发丝般细的裂隙。
太浅了,浅到几乎无法称之为漏洞,但它确实存在。
他记下了那道裂隙的位置,没有惊动它。
黄昏时分,敖烈和幼犬回来了。
敖烈落地的动作比出发时重了几分,金色龙瞳里压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闷。
幼犬蹲在他头顶,四条小短腿绷得笔直,绒毛间沾着几缕灰褐色的星尘——那是灵兽界外围特有的混沌残留物,寻常仙法无法祛除,只有亲自接触过那片区域才会留下印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