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布下傀儡——”
“意味着报信的人就在我身边。”海宝儿接过话头,目光落在殿外那片逐渐亮起的晨光中,“不是你,也不是天道幼犬。报信的人在太初府的核心人员中,级别不低,且有足够的权限接触到我的行程安排。
敖烈猛地抬头:“难道是晏宸道君?!”
海宝儿没有立刻回答,似乎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取出一卷帛书,提笔蘸墨,以那套只有敖烈和晏宸道君能解读的密文,快速写下几行字。
写完吹干墨迹,他将帛书折好封印,递给敖烈:“你以‘巡查东偏殿外围法则节点’为名出去一趟,把这卷帛书转交晏宸道君,不要让任何人看见。”
敖烈接过帛书,郑重收入怀中,转身大步走出东偏殿。
殿中只剩海宝儿与天道幼犬。海宝儿靠在椅背上,缓缓合上双眼,将方才那场战斗的每一个细节在脑海中反复回放。
暗杀者浮现的位置、剑锋切入的角度、本源气息的波动频率、自毁时核心坍缩的轨迹。
他睁开眼睛,指尖在虚空中划过一道极细的弧线。
那缕几乎被遗忘的熟悉气息,在方才的反复回放中又浮现了出来。
除了赤帝本源的基底之外,那尊杀戮傀儡的底层架构中还混杂着一缕极其淡薄、几乎无法被辨识的气息。
那缕气息的节奏感,与元始天尊座下那名始终沉默的使臣,在朝会上叩击案面的频率,分毫不差。
海宝儿的指尖停在虚空中,唇角微微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三天后,灵兽界封印之地。
灰金色的流光在铅灰色的混沌雾霭中穿行,速度比上次来时快了一倍有余。
敖烈以半龙形态护在侧翼,金色龙瞳如两盏探照灯,持续扫描着周遭的法则流向。
天道幼犬蹲在海宝儿肩头,小爪子死死抠住衣领,绒毛间法则微光全力铺开,将裂隙带外围的混沌气流以秩序之力层层隔开。
“陛下,前方感知到异常。”天道幼犬的声音在疾风中几乎被扯碎,“有人在这里大量释放过本源灵力,留下的余韵极厚,覆盖了至少方圆三百里的裂隙带底层。”
海宝儿没有减速。他闭目凝神,以万道鼎的本源感知穿透层层混沌雾霭,精准地锁定了那股本源灵力的源头方位。
与女皇石像所在的坐标高度重合。
有人先于他们到达了女皇石像。
海宝儿骤然提速。
敖烈紧随其后,龙躯猛然膨胀至百丈,以雷霆威势撞碎前方几道拦路的混沌气流旋涡。
天道幼犬周身法则光晕暴涨,将三人纳入一座纯白色的秩序穹顶之中,隔绝深处的时空扭曲与法则崩解。
女皇石像所在的山谷入口,果然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原本覆盖入口的厚厚灰雾已经被彻底撕碎,露出下方那条由幽蓝色玉石铺就的古老甬道。
甬道两侧的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,七成以上已经磨损得无法辨认,但残留的三成正在发出幽幽的蓝光,像是被什么东西刚刚唤醒不久。
而甬道尽头,一道身影正背对着他们,单膝跪在女皇石像前。
那道身影穿着一身黑色劲装,身形修长而清瘦,腰侧挂着一柄极窄极长的佩剑。
他的肩头有一处明显的血迹。
正在向外渗出鲜红的新血,说明他抵达这里的时间不久,且方才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战斗。
海宝儿在甬道入口处骤然刹停。
万道鼎在他识海中疯狂运转,将那名黑衣人的气息层层剥离、核验、回溯。数息之后,他神色微微一变。
“晏宸道君?”
那道身影缓缓转过身来。他面容清癯冷峻,下颌有一道新添的剑痕,血迹尚未凝固。
他手中紧握着一枚破碎的玉简,那枚玉简的表面流转着与女皇石像同源的幽蓝色光泽,显然是刚刚从石像中取出的东西。
“陛下。”晏宸道君的声音沙哑至极,像是刚刚在极限战斗中被碾碎过喉咙又重新拼合起来,“有人在我之前来过。石像中的密钥被取走了一半——下半部分的核心纹路被人用极其高明的手段拓印走了,只留下了上半截封印外壳。”
海宝儿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“什么人?”
晏宸道君将手中那枚破碎的玉简递过来,声音更低了几分:“我未能看清他的面容。但他留下的气息,与……无垢天深层法则的频率高度吻合。”
无垢天。
海宝儿接过玉简,指尖触及那冰凉的表面时,鸿蒙万道鼎在识海深处骤然炸开一道剧烈的本源震颤。
玉简之中残留的那缕气息被万道鼎精准捕捉、锁定、比对。
与昨夜那尊杀戮傀儡底层架构中的那缕元始使臣气息,完全一致。
海宝儿握紧玉简,面色沉静如水,目光却凌厉如刀锋。
他知道了。那道后门,那尊傀儡,那枚被提前取走的半截密钥。
所有看似分散的事件,正在以他未曾预料的方式,收束成一条清晰的脉络。
太初府中,有人比他更早地拿到了通往量劫之眼核心的真正钥匙。
而那个人,此刻正坐在三界最高的位置上,俯瞰着他所有的行动与布局。
“走。”海宝儿将玉简收入万道鼎核心封存,转身面向裂隙带的出口方向,“回太初府。这场博弈,该换个玩法了。”
敖烈与天道幼犬同时望向他的背影,都感觉到了他周身骤然沉凝的气息。
风从封印之地深处卷来,裹挟着女皇石像残存的幽蓝光尘,穿过甬道口那层正在缓缓合拢的灰雾,落入海宝儿身后长长的阴影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