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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拳冲入梁军方阵。
断臂后用牙咬马腿,被刺穿胸膛后以最后一口气抱住梁军士兵腰身不放。
墨绿色雾气从断肢裂口渗出,触者瞳孔泛绿,反身挥刀砍向同袍。
李平指挥左翼骑兵包抄时,右翼已被魔化士兵撕开了一道三百步宽的缺口。
傅竖眼铁骑从缺口灌入,马蹄踏碎满地尸骸与断裂的兵刃。
梁军阵线在正午前后崩了三处,每一处崩裂都有数千人被魔气裹挟,反身冲向中军。
萧宝融立在高台之上。他身周墨色巨影已膨至百丈,模糊的面孔在影中扭曲变形。
他每一次抬掌,便有千余梁军士兵双目泛绿,刀锋转向己方。
他不再需要指挥部队,只需要站在高台上,等着整个战场自行魔化。
晏清在高台三里外盘膝坐下。他咬破指尖,以血为墨在虚空中画出法阵,龟甲悬于头顶旋转。
墨色法阵升空后,萧宝融周身的雾潮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——那些冲向梁军的魔化士兵同时僵住,眼中绿光剧烈闪烁。
三息。只撑住了三息。
龟甲上的裂纹崩碎成粉末,法阵表面炸开蛛网状裂痕,萧宝融的巨影一掌拍碎了高空那面颤动的法阵。
晏清从半空坠落,素白道袍炸成碎片,精血喷出三丈远,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萧宝融身周的雾潮开始回缩。墨绿色雾气层层叠叠缠绕他周身,将他整个人裹成一只直径二十余丈的墨绿巨茧。
茧面翻涌,无数扭曲面孔在其中嘶吼,万鬼同哭的尖啸穿透天空,震得徐州城墙表层灰泥簌簌剥落。
巨茧从内部裂开一道竖直缝隙。缝隙中涌出的不再是雾,而是一道墨绿色雷柱,直贯天穹后又折向地面。
雷柱落地的瞬间,方圆百里草木枯焦,河滩上尸骸干瘪碳化碎裂成灰。
晏清身周三十丈内所有活着的东西同时蒸发,只剩焦黑平地。
晏清从坠落的深坑中爬出来,素白道袍已成焦黑碎布条。
他望着那道正在向四面扩散的墨绿雷柱,义愤填膺道:“这该死的萧宝融,他已经彻底成魔了!!再不阻止他,整个人间都将成为恶魔炼狱!!”
然后他整个人从脚底开始发光——青白色的光。
他以前半身道基为火,燃尽了一身修为。
光从指尖向上蔓延,寸寸化为青色光尘飘散。
他的胸腔化成光尘时,右手捏碎了最后一枚卦签。
雷柱被拦腰截断了一半。剩下的一半威力骤降七成,扩散速度也减缓了。
晏清消散前的最后一刻,目光越过徐州城墙望向了南方。
他的头颅在那一瞬化为漫天青色光雨,洒落在焦土上。
光雨落地处,焦黑土层裂开细缝,缝中钻出嫩绿草芽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叶伸展。片刻后这一片青翠在焦土上格外刺目。
晏清消散了。
他在人间最后一刻留下的东西,是一小片草地,和一枚被江忍拼命收拢的玉简——
江忍冲过雷柱余波时双臂皮肤剥落殆尽,裸露的肌肉上覆着一层被灼焦的薄膜,他用最后的力气将那枚收容了晏清道韵的玉简按入怀中,玉简在他胸口烙下一道圆形焦痕。然后他跪倒在地,剑碎成了三段嵌进土里。
战场寂静了数息。墨绿色雾气变得稀薄。
就在大梁军队重新聚拢、陈庆之的前锋被逼退至淮阴城墙下的那一刻,北面群山的山隘中响起一道号角。号角声沉浑苍凉,与靖、梁两军的号令全然不同。
三千骑兵从山隘口涌出,旗帜被北风吹展,旗面徽记已被岁月磨得模糊,但日月纹的轮廓依稀可辨。
为首一人面覆红纹兽首面具,红色大氅在风中翻卷。他策马穿过战场边缘时,靖朝残兵尚未反应过来,他腰间窄长佩剑已连斩三人,马不停蹄。
三千骑兵如一支楔子直插萧宝融所在的高台,沿途靖朝士卒纷纷让开,那些骑兵马蹄下的地面在踏过后浮起一层金红色的浅光。
红纹兽首行至距淮阴城百步之地,骤然勒住缰绳。他缓缓摘去覆面面具,一张饱经风霜的面容显露而出,满面风霜褶皱,眼窝深陷,两鬓早已染尽霜华。
岁月磨去了昔日风华,将意气少年磋磨成中年,可那与生俱来的眉眼骨相,分毫未曾更改。
这般熟悉的轮廓身形,恰是多年前骤然隐世、再无音讯的旧朝那位天家皇子。
红纹兽首翻身利落下马,抬眼望向阵前,高声朝着陈庆之喊话:“那位白袍小将听着!萧宝融祸乱世间,荼毒四海苍生,你我不妨联手,一同倾覆其基业,除此乱世元凶!”
陈庆之警惕地看着对方,不免有些困惑,旋即扯着嗓门回应道,“阁下是谁?!为何此前从未听说过?!”
是的了。
南北分庭抗礼已然十余载,纵使靖、梁两地之外,尚盘踞着不少自成一派、声势不俗的割据势力,可眼前这人的容貌身形,连同身上制式独特的戎装,他皆是从未见过。
红纹兽首朗声长笑,语气坦荡豪迈:“我是何人不必深究,你只需知晓,我乃是昔日旧朝遗脉!”
听闻此言,陈庆之心中顿时生出几分恍然。他昔年常年伴侍武承煜身侧研习课业,对旧朝制式军装素来熟识。
再细观此人容貌,赫然一惊。无数细碎线索在他脑海中瞬间串联,轰然落地,拼成一个确凿无疑的答案——
当世能与昔日武皇有这般极致神韵相似、出身旧朝、身怀隐秘势力,又不惜入局对抗萧宝融的人,唯有当年骤然褪去皇子荣光、人间蒸发二十载的原大武三皇子——武承涣。
陈庆之眸光骤凝,心底波澜翻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