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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天地。
武承涣敛去纷乱思绪,看向眼前帝王,声线沉哑:“萧大哥已是大梁九五,万民归仰。你安居深宫稳坐龙庭便可,不必亲涉险地。”
数年来,他从亡国庶民、乱世遗孤起身,收拢武朝残部,组建红纹铁骑。历经夺嫡惨败、皇族背弃、九死一生,他早已看淡皇权正统。
蛰伏的日子里,他死守防线、收容流民、抵御魔祸,从未纠结旧日储君身份,不怨前朝薄情,更从未起兵抗衡大梁、图谋复辟。
他心知,萧衍的大梁,是乱世之中唯一能护佑苍生的安稳壁垒。
“承涣,江山迭代,初心未改。”萧衍凝着他眼底的疲惫落寞,语气恳切郑重,“我登帝位、定大梁,只为平定乱世、安护万民。你此番守淮北、挡魔气,护的亦是苍生。你我本心,从未相违。”
闻言,武承涣眼底紧绷的坚冰骤然松动,漫上一缕浅淡酸涩。半生颠沛,他背负夺嫡骂名、投靠柳元西,受朝野猜忌、旧部怨怼,孤军死守数年,早已习惯无人共情、无人相知。
原来乱世浮沉,终有一人,懂他隐忍,知他坚守。
他错开目光,避开萧衍澄澈的眼眸,随意拭去唇角薄汗,语气释然又洒脱:“我守此地,非为大梁朝堂,只为你我年少所愿,为苍生免遭魔气战火屠戮。”
话音方落,北岸魔啸震天,黑云翻涌,滔天魔气席卷而来。残存的海量魔化死士再度集结,黑压压奔袭河堤,腥戾寒风扑面而来。
武承涣瞬间收尽怅然,眸光锐如寒锋,残甲迎风微颤,周身铁血煞气轰然炸开。他反手按上腰间长剑,正要翻身上马迎敌,肩头却被萧衍稳稳按住。
“你重伤在身,不许妄动。”萧衍语气笃定,藏着帝王威仪,更含“兄长”护持,“余下战事,我陪你并肩。”
武承涣怔怔看着身侧一身龙气、顶天立地的故人,多年压在心底的郁结尽数散去,低低应了一声。
“好……”
夜色沉沉落落,四野深深寂寂。
天穹之上,北斗七星次第亮起,清冷细碎的星辉穿透沉沉夜幕,洒落苍茫人间。
转瞬之间,大地深处千里地脉轰然轰鸣、层层共振,散落战场各处的隐秘祭坛齐齐震颤不休,坛心尘封千载的星纹次第灼灼生辉,沉寂数年的浩瀚星轮之力,终于挣脱禁锢,彻底苏醒。
六道白袍精锐凌空掠影而至,稳稳落定六座祭坛之前。众人齐齐抬手结印,精纯凝练的武道意念尽数灌注坛心星纹,莹白流光顺着古老阵纹蜿蜒流转、层层铺展。
第一坛通明,清辉破土漫卷四方,涤荡遍野浑浊戾气;
第二坛曜亮,星辉垂落覆压千里,镇锁漫天肆虐魔瘴;
第三坛启阵,断地截脉锁阵,封禁地底潜藏的无尽魔源;
第四坛振光,星力贯冲云霄,震得万千魔化死士心神崩碎、攻势骤停;
第五坛显像,阵威碾压沙场,硬生生撕碎敌军固若金汤的重甲冲锋阵型;
第六坛炽盛,清光遍洒四野,净化千里战场残留的污浊魔气。
六坛齐亮,星阵浩荡,堪堪稳住全线岌岌可危的战局。可大阵核心的第七主坛,始终死寂沉沉、毫无光泽。
北斗七星六明一暗,星轮大阵残缺未闭,通篇阵力悬于一线,随时可能轰然崩毁,此前所有的坚守、血战与牺牲,皆要付诸东流。
短暂歇战的间隙,武承涣眸光骤然凝锁虚空,一眼洞悉阵眼致命破绽。他侧首望向身侧的萧衍,语声急促沉凝,裹挟着难以掩饰的凝重:“最后一座主坛未启。大哥,你务必在一炷香内赶赴坛前点亮星纹,超时则七星错位、星轮崩毁,万事皆休。”
萧衍抬眸凝望天穹北斗,六星璀璨夺目,唯独主位第七星黯淡低垂,悬于夜幕摇摇欲坠,无半分亮起之兆。
他眉头紧蹙,龙眸深凝,眼底翻涌着沉沉忧色,沉声轻叹:“我已知晓。如今唯愿庆之与先生,能逆天改势、扭转乾坤。”
第七主坛处,陈庆之早已油尽灯枯。
千里奔袭、透支道力御魔,让他周身经脉寸寸灼裂,丹田空虚如溃,连一丝最微薄的灵力都无法调动。
极致的无力与焦灼缠裹心头,他咬牙低叱,嗓音嘶哑破碎:“该死!道力彻底透支,丝毫灵力皆无,根本无法启阵!”
万般绝境之下,他攥紧拳头狠狠砸向冰冷坚硬的坛心石纹,拳骨磕碰得剧痛发麻,指腹渗出血丝,却始终唤不起半分星阵回应。
生路断绝,他眸色骤然决绝,反手抽出腰间佩剑。寒锋凛冽如雪,他将毕生最后一丝气力、残留世间的最后执念,尽数锁入剑身,随之一横,剑尖死死抵在自己颈间大动脉之上。
他回身望向身后寥寥数名满身疮痍、筋疲力竭的白袍残卒,字字铿锵、决绝赴死:“所有人听令!我等内力枯竭,无力引星启阵,今日唯有以躯殉阵、以死明道,补全七星轮阵!”
寒锋贴颈,生死只在毫厘之间。
就在这必死瞬间,一声清厉断喝骤然破空而来,震彻整座祭坛,击碎漫天死寂。
“住手!”
高空流云骤然向两侧分崩,浩荡灵风席卷四野。
云骊振展垂天翼羽,载着一袭素衣的武承煜踏风穿云、破空而降,身姿绝尘清绝,稳稳落于坛心中间。
陈庆之骤然抬眸,望见来人身影,瞳孔猛地一缩,紧绷到极致的心神瞬间错乱,一时语塞,嗓音发颤:“老师……您……怎么来了?!”
未待尘土落定,武承煜身形一掠如风,快步上前,五指骤然扣死陈庆之持剑的手腕,丹田龙力骤然迸发,硬生生夺下那柄抵在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