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晃荡到半夜，睡梦中的云枫又被一阵刺痛感惊醒，他眼睛都没来得及睁开，就死死地按住胃部，在床上绞着床单挣扎，没过几分钟，他额头已经被冷汗浸透，一股又一股的烧灼感从胃内涌起，直达咽喉，一股热流冲到口腔，他都来不及求救，就剧烈地呛咳了起来，枕头边溅落点点血滴，他眼前黑一阵白一阵，头脑中的神经甚至因为剧痛而逐渐麻木。

他蜷缩着身子，将厚厚一条被子越捂越紧，忽然船舱门被用力地推开，几个人举着煤油灯闯了进来。

云枫艰难地将眼帘微微打开一条缝，就见慕凌率先带头大步走入，剩下几个人鱼贯而入，一队黑衣保镖簇拥着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走进来。

云枫有气无力地喘了口气，有些恍惚地望着他们，嘴角还残留着未经擦拭的血迹。

老太婆一见云枫，就目露精光，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过来，翻翻云枫的眼皮，又把把他的脉，一副胸有成竹理智在心的感觉。

云枫正想说点什么，却被老太婆一手按在腹部，轻轻按了按，云枫就感觉到仿佛有一块尖锐的巨石抵住了自己的肠胃，他脸色骤然发白，“啊”地叫出声来。

“这儿疼吗？”只听老太婆道。

云枫忍痛点点头。

老太婆又拿左手食指沾了点云枫嘴边的血迹，放到鼻端闻了闻，连连点头道：“是了，是了，没错。”

老太婆紧接着道：“你这样疼着有多久了？是间歇性的疼，还是连续的疼？你干什么了才这么疼？”

云枫还没说话，慕凌已经抢先答道：“他是灌了一杯白酒后才这么疼的，间歇性的，但有点频繁。孙太，您看这是究竟什么情况？我们需要怎么治疗呢？”

孙太表情颇为兴奋：“这个应该是急性糜烂性胃炎，患者平时饮食不规律，长期不进食，又突然饮用大量高浓度酒精，导致急性胃出血。本来这个是挺好治的，但现在咱们在船上，老身也没有携带手术器械，做手术是没条件了，就只有随身携带几盒消炎药以及保护胃黏膜的药，你先吃着试试，不行的话，咱们下来再去其他诊所里看看，毕竟老身只是个江湖游医，恰好在这船上碰上贵人相助罢了。”

慕凌从容不迫地点头：“举手之劳，不足挂齿。您这些药，开价多少，我都买下来了，您先请回房歇着吧，有问题我们再找您。”

老太婆点点头：“那行，这么多也就收您两千吧，您毕竟帮了老身这么多，老身实在是感激不尽，就不多收您的费用了。”

慕凌二话没说，掏出手机就转了账，抱着一堆盒装药走到云枫床边堆到床上，掏出一板倒出两粒，倒了杯温水，给云枫喂了下去。

过了片刻，云枫的脸色稍稍缓了过来，可身体依然蜷缩成一团，小声嘟囔：“冷。”

慕凌又拿了一床厚被子，给云枫盖在身上，云枫还是不依不饶地拽着慕凌裤子，小声道：“你别走，陪我待一会儿吧。”

慕凌便坐在云枫手边，坐在他能抓住自己的范围之内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，语气里满是欣慰：“今天怎么这么乖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