将”，还怎么斗？

左翼承大日焚烧，右翅负帝城镇压......即便如此，又有何人能敌？

刚刚因秦歌一行带来的短暂震撼，在这道身影面前，似乎变得不堪一击。

城墙之上，一片死寂。

远处妖兽的欢呼如同丧钟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
该怎么办？

此时，仿佛一切准备都没有用处。

实力差距，赤裸裸地摆在那里，如同天堑。

同为神境，亦有云泥之别。

有时，同境界内的差距，甚至比凡俗与神明之间的鸿沟更加让人绝望。

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，即将淹没最后的心防。

然而——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与无力感中。

“不能再等了！！”

一声嘶哑却决绝的暴吼，如同炸雷般在城墙一角轰然响起！

一名身披残破铠甲，半边脸都被旧伤毁去的老兵，猛地踏前一步。

他手中一柄缺口累累的长刀直指城外那尊恐怖身影，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怒火与无畏：

“等下去也是死！缩在城里也是死！眼睁睁看着它耀武扬威、摧垮士气，更是比死还难受！”

“我等修至今日，守护此城，难道为的是在强敌面前当缩头乌龟，苟延残喘多活那片刻吗？！”

“贪生怕死之辈，不配站在这城墙之上！”

“纵然不敌，纵然身死道消......也要让它知道，我人族——有敢战之心！有赴死之胆！”

“请战！！！”

最后两个字，他几乎是咆哮着喊出，声震墙头！

这声怒吼，如同投入死水潭中的巨石！

瞬间——

“请战！！！”

“算我一个！老子这条命早就赚够了！”

“神境又如何？老子拼了命，也能崩掉它一根羽毛！”

“长老！下令吧！不能再让它这般肆无忌惮地践踏我军心！”

一道道或苍老、或年轻、或嘶哑、或激昂的声音，从城墙各处轰然爆发！

无数身影踏前一步，气息不加掩饰地升腾而起。

他们眼神中的恐惧并没有完全消失，但却被一种更加炽烈，超越生死的决绝与血性所覆盖！

明知不敌，亦要亮剑！

宁可站着死在冲锋的路上，也绝不跪着活在绝望的阴影下！

这是文明陷于绝境时，最后也是最悲壮的尊严与反击！

就在悲壮的战意即将化作盲目的冲锋浪潮之时。

“够了。”

一道苍老平静，却蕴含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。

并不高昂，却奇异地将所有激昂的请战声压了下去。

众人循声望去。

只见一位须发皆白、身形佝偻，脸上布满岁月沟壑的老人，缓缓从人群中走出。

他身穿一袭洗得发白的粗布衣，手持一根看似普通的木杖。

然而，他身旁所跟随的那头生物，却让秦歌瞳孔微微一缩。

那是一只通体流转着梦幻般光晕、似鹿非鹿、似马非马、周身缭绕着氤氲云气的生灵。

其形态与神韵，竟然和秦歌当初在长城秘境时，见到自家老爸的那只觉醒云梦灵，几乎一模一样！

老人轻轻抚摸着云梦灵温润的脖颈，目光扫过周围，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慈祥与一抹不易察觉的痛惜。

“孩子们，你们的心意，老夫明白。”

他声音温和，却带着千钧之重，“但此战，非尔等所能涉足。”

“你们还年轻，潜力无限，是我人族未来的薪火。”

“尚未触及神境的门槛，上去......只是无谓的牺牲。”

他顿了顿，目光转向城墙最高处的嬴子夜，眼中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：

“子夜，你需坐镇中枢。”

“城内阵法运转、人心稳乱、应对可能的突变，乃至......防备某些‘暗流’，皆系于你一身。”

“你，不能轻动。”

嬴子夜嘴唇微动，似乎想要说什么，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与挣扎。

老人却已抬手，止住了他的话头。

那枯瘦的手掌，此刻却仿佛能截断万语千言。

“我寿元将尽，气血早已衰败。”

老人的语气平淡，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。

“与其在榻上腐朽，不如让我这把老骨头，再为这城池，为这身后亿万人族百姓......尽最后一份力，探一探这畜生的深浅！”

城墙之上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
所有激昂、愤怒、悲壮的情绪，仿佛都被冻结。

无数道目光落在老人那佝偻却挺直的背影上，眼神复杂。

有敬仰，有悲痛，有不忍，有泪光，更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。

有人死死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刺入掌心，鲜血直流，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
有人别过头去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
更多的人，只是红着眼眶，死死咬着牙，将那声即将冲出口的悲鸣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没有豪言壮语，没有壮怀激烈。

只有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，平静地选择了属于他的道路——

以残躯，探死路，燃尽最后的光，为后人照一瞬前程。

“老前辈......”有人哽咽出声，却再也说不出别的话。

老人不再多言，只是对众人点点头。

随后，他翻身上了云梦灵的背脊。

那灵兽仰首发出一声低鸣，四蹄踏动云气，缓缓飞下城墙。

然后，便朝着城外那片被鲲鹏占据的空地，一步一步，踏空而去。

他们的速度不快，甚至显得有些吃力。

每向前一步，众人便感觉心头沉上一分。

仿佛那并非空无一物的虚空。

而是灌满了无形铅汞的死亡之海。

又如同背负着一座越来越重的神山！

那是鲲鹏无形散发的威压，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