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很深，两侧是高高的墙壁，遮挡了大部分阳光。

当周游问出那个关于现金的问题时，阿龙还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深意。

五分钟后，阿龙就全明白了。

他瘫坐在墙角，看着那个刚刚把肠粉和榴莲轻轻放在纸箱上的少年，如同鬼魅般在狭窄的巷道里穿梭。

他甚至没看清周游的动作，只听见几声沉闷的击打声和同伴们短促的哀嚎，视野里原本站着的五六个人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，齐刷刷地躺了一地。

这他妈是什么情况？！

阿龙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
他预想中的剧本，应该是他们一群人围着这个看起来清瘦的家教老师，看着他跪地求饶，听着他哭爹喊娘。

怎么现在角色完全反过来了？

“你……你别过来！”阿龙色厉内荏地后退，背脊抵住了冰冷的墙壁。

周游他站到阿龙面前，伸出了手。
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！”阿龙声音发抖。

“现金，值钱的东西。”周游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超市购物：“自己拿出来，或者我帮你拿。”

阿龙看着周游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，又瞥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小弟，终于明白了刚才周游问“你们身上现金带得多吗”的真正含义！

这特么根本不是怂！

这是在评估战利品价值啊！

他颤抖着手，乖乖地把钱包掏了出来，又把新买的手机递了过去。

周游接过钱包，抽出里面所有的现金，把手机又塞回他手里。

“手机就算了，卖起来麻烦。”周游淡淡道。

他看着周游面无表情地蹲下，手法熟练地从他那些还在呻吟的兄弟口袋里掏出钱包，抽走现金，整个过程行云流水，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从容。

不是……他怎么这么熟练啊？！

这流程也太顺畅了吧？！

从问钱到动手再到收钱，一气呵成？！

这家伙不是家教老师吗？

这业务范围是不是有点太广了？！

......

片刻，周游将搜刮来的现金整理好，塞进口袋，准备离开。

他终究还是对那个蓝发少女留了一丝情面，没有动她的钱，也没有伤害她。

然而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，身后响起了蓝发少女因极度羞辱和愤怒而尖厉到破音的叫骂：

“周游！你这个下贱的穷鬼！强盗！”

“只会用暴力的死处男！”

“你妈知道你出来抢劫吗？！”

周游脚步一顿，没有回头。

......

还记得第一次去她家补习时，她数学基础薄弱，自己熬夜给她整理笔记，一遍遍讲解公式。

她父亲说只要成绩提升，课时费可以加倍。

那时我甚至暗自庆幸，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稳定赚钱的来源。

我教她解题，也教她学习的方法，甚至在她被其他知识点困扰时，主动延长补课时间......

我自问尽心尽力，从未亏欠。

可现在......

升米恩，斗米仇。

周游无论如何都想不到，这个曾经在自己面前乖巧听课的女孩，这个倾注过心血教导的学生，竟然会......

竟然会用最恶毒的语言，去诅咒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软肋！

......

周游没有反驳，似乎刺激了少女，她更加口不择言，从名牌小包里抓出一把钞票，狠狠砸向周游的后背。

红色的纸币散落一地。

“拿着啊！你不是要钱吗？这些施舍给你！买药去吧！”

“这些够不够？赏给你这乞丐！拿去买棺材啊！给你病痨鬼老妈准备后事！我看她早就该......

“轰——！”

这句话，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钎，狠狠捅进了周游心底最脆弱、最不容触碰的禁区！

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冰冷而暴戾！

他缓缓转过身。

那一刻，连巷子里呻吟的小混混们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。

阿龙更是头皮发麻，看着周游那双瞬间变得漆黑、仿佛没有任何光亮的眼睛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！

他在心里疯狂呐喊：姑奶奶！你少说两句吧！这他妈是要出人命啊！

他不是怕你，他是怕打死你啊！

......

周游动了。

没有预兆，他一步跨出，快如闪电，右手如铁钳般直接扼住了蓝发少女的脖颈，单手将她整个人提离了地面！

“呃……放……放开……”

少女双脚在空中胡乱踢蹬，脸色因为缺氧迅速由白转红再变紫，她徒劳地用手去掰周游的手指，却感觉像是在撼动钢筋。

她的脚踢在周游身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，后者却纹丝不动，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。

“你……你这……下贱……鬼……”

即使到了这个时候，她还在用尽最后力气，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辱骂。

周游看着她因窒息而扭曲的脸，声音平静得可怕，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，一字一句地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：

“钱，我可以挣。”

“命，我可以拼。”

“但我妈，谁都不能咒。”

“天王老子来了，也不行。”

说完，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目光中，他缓缓举起了左手——那里，赫然是那颗布满尖刺、散发着浓郁气味的……榴莲！

榴莲粗糙坚硬的表皮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危险的光泽。

蓝发少女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，无尽的恐惧终于彻底淹没了她，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出。

阿龙和地上的小混混们全都吓傻了，连呻吟都忘了。

周游眼神冰冷，手臂肌肉绷紧，作势就要将那颗“武器”狠狠砸下！
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