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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却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旁边面色灰败、如坐针毡的张永。
朱标此时也赶到了景阳宫,了解事情经过后,看向张永的眼神顿时变得冰冷无比。“张永!你作何解释?!”
张永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磕头如捣蒜:“太子殿下明鉴!微臣……微臣只是一时糊涂,听闻西域有一偏方,以此……以此紫粉佐药,可快速镇惊安神,见公主病情危急,才……才想冒险一试!微臣绝无谋害公主之心啊殿下!”
他将幽昙粉末说成是“西域偏方”,绝口不提“幽昙”之名及其可能存在的“惑心”之效,试图将事情性质限定在“用药不当”而非“心怀叵测”上。
林枫心中明了,张永这是断尾求生。他此刻若紧咬不放,固然可以坐实张永使用不明药物之罪,但一来没有直接证据证明那粉末有害(甚至可能在某些情况下真有奇效),二来也未必能撬开张永的嘴,问出更深的内情。不如……
“殿下,”林枫开口道,“张御医或有急功近利之嫌,用药欠妥。然观其方才救治,常规医术并无差池,公主病情得以缓解,亦有其功。或许……他确实只是一时情急,并非存心不良。不若令其将功折罪,暂且留用,以观后效。只是这来历不明的‘偏方’,绝不可再用于贵人之身。”
他这话,看似在为张永求情,实则是以退为进。既在朱标和惠妃面前展现了宽宏与大度,又给了张永一个“戴罪立功”的机会,更重要的是,将张永继续留在太医院,留在自己的视线之内,方便日后顺藤摸瓜,查出他背后是否还有他人,以及那幽昙的真正来源和用途。
朱标沉吟片刻,觉得林枫所言有理。张永在太医院多年,根基不浅,若无确凿谋害证据,贸然严惩,恐引非议。况且,眼下也确实需要他继续为安庆公主调理。
“哼!”朱标冷哼一声,“既然林御医为你求情,孤便暂且饶你这次!革去你三月俸禄,以示惩戒!日后若再敢滥用不明药物,定不轻饶!公主后续调理,你需尽心竭力,若有差池,两罪并罚!”
张永如蒙大赦,连连磕头:“谢殿下不罪之恩!谢林御医!微臣定当竭尽全力,不敢有丝毫懈怠!”
处理完张永,朱标又温言安抚了惠妃几句,便与林枫一同离开了景阳宫。
走在夜色弥漫的宫道上,朱标叹了口气:“先生今日又立一功。若非先生,安庆恐遭不测。只是没想到,这张永平日看着老实,竟也……”
“殿下,宫中之事,往往不能只看表面。”林枫意味深长地道,“张御医此举是自作主张,还是受人指使,其所用‘偏方’又从何而来,这些……或许都值得深究。”
朱标脚步一顿,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枫:“先生的意思是?”
“微臣只是觉得,凡事皆有根源。”林枫没有明说,但相信朱标能明白他的暗示。
朱标沉默了片刻,点了点头:“孤知道了。此事,孤会留意。”
将林枫送至凝曦殿附近,朱标便转身离去,背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,带着一丝沉重。
林枫回到殿中,王寅和李顺早已备好热水。沐浴更衣后,他独坐案前,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日在景阳宫发生的一切。
张永使用了幽昙粉末,几乎可以确定。但其目的,是真的为了快速救治安庆公主,还是另有图谋?他声称是“西域偏方”,是真是假?他与惠妃之间,除了医患关系,是否还有其他联系?
最重要的是,那幽昙草和紫髓石,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?张永,恐怕只是冰山一角。
林枫取出那截紫根和那块紫髓石,在灯下仔细端详。冷冽的清香幽幽,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往事。他感觉,自己正在一步步接近一个巨大的旋涡,而张永,或许就是引领他进入漩涡中心的那道门。
夜色渐深,林枫吹熄了灯烛。黑暗中,他睁着眼睛,知道从明日开始,他需要更加小心,也更加主动。这盘棋,越来越复杂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