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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阳宫的风波看似暂时平息,但其引发的暗流却在宫墙深处悄然扩散。张永虽逃过 immediate 的严惩,但太子朱标的申饬与革俸处置,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,不仅打掉了他在太医院内那点可怜的体面,更将他推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境地。林枫那看似“宽宏”的求情,实则是将他置于烈日下炙烤,让他背后之人投鼠忌器,也让他自己成了林枫案板上的鱼,随时可能被再次提起。
林枫深知这一点。他并未急于再次接触张永,而是如同最有耐心的蜘蛛,静静地待在凝曦殿的网中央,等待着猎物自己露出破绽,或是其他被惊动的昆虫撞上门来。他知道,张永此刻必定如惊弓之鸟,惶惶不可终日,其背后之人也绝不会坐视这颗棋子就此废掉。动作,很快就会到来。
果然,就在景阳宫事件后的第三日深夜,林枫已准备歇下,凝曦殿外却传来一阵极其轻微、却又带着某种特定节奏的叩门声。不是王寅或李顺那小心翼翼的步伐,也非侍卫巡视的沉重脚步。
林枫瞬间清醒,悄无声息地来到门后,低声道:“何人?”
门外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、带着颤抖的声音:“是……是下官,张永……求见林御医。”
来了!林枫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露分毫,轻轻拉开殿门。只见张永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色便袍,未戴官帽,头发有些散乱,面色在廊下昏暗的灯笼光线下显得惨白而惶恐。他迅速闪身入内,反手将门掩上,然后“噗通”一声,竟直接跪倒在林枫面前!
“林御医!救命!求林御医救救下官!”张永以头触地,声音带着哭腔,身体因恐惧而微微发抖。
林枫没有立刻扶他,而是走到案前,点燃了灯烛,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张永那写满绝望与恐惧的脸。他平静地看着他,淡淡道:“张御医这是何故?深夜来访,行此大礼,林某可受不起。”
“受得起!受得起!”张永抬起头,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,顺着脸颊流下,“日前景阳宫中,若非林御医出言维护,下官此刻早已身首异处!此恩如同再造!只是……只是下官如今已是穷途末路,唯有林御医能救我了!”
“哦?”林枫在案后坐下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,“张御医何出此言?太子殿下虽申饬于你,却也给了你将功折罪的机会,好生为公主调理,日后未必没有起复之机。何来穷途末路之说?”
“林御医!您就莫要再戏耍下官了!”张永捶打着地面,痛苦地道,“下官知道,您……您定然是看出了那‘紫粉’的来历!您既然能叫破,必然知晓其关窍!下官……下官也是被逼无奈啊!”
他终于提到了那“紫粉”!林枫心中一定,知道突破口就在眼前。他不再绕圈子,目光锐利如刀,直刺张永心底:“那粉末,可是源自‘幽昙’之根?”
张永浑身剧震,猛地抬起头,眼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:“您……您果然知道!”他最后的侥幸心理被彻底击碎,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般瘫软在地,喃喃道:“是……是幽昙……西域幽昙……”
“说吧,”林枫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幽昙从何而来?你用它意欲何为?景阳宫之事,是偶然,还是有人指使?一五一十,从实招来。若再有半句虚言,便不必再来见我了。”
冰冷的语气让张永打了个寒颤。他知道,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。他挣扎着重新跪好,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涕泪,声音沙哑地开始叙述:
“那幽昙……并非下官所有。是……是有人交给下官的。”
“何人?”
“是……是吕娘娘宫中的一位管事太监,姓钱……”张永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。
吕氏!林枫眼中寒光一闪。果然与她有关!虽然早有猜测,但得到证实,依旧让他心头发沉。
“他如何交予你?又让你做些什么?”
“大约……大约是在半年前,”张永回忆道,“那钱太监寻到下官,言说知下官精于儿科,手中有一西域奇药,对小儿惊风、夜啼有奇效,愿赠予下官试用。起初只是一小瓶研磨好的粉末,叮嘱每次只用发丝粗细的一点,混入汤药或香囊即可。下官……下官半信半疑,恰逢宫外一同僚幼子患了急惊风,诸药无效,下官便冒险试之,果然……果然一剂而愈!”说到此处,他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当时见证“神效”的奇异光彩,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惧淹没。
“下官当时只道是得了奇方,心中窃喜。那钱太监之后便时常提供此粉,有时是粉末,有时是新鲜的根茎让下官自行炮制。他言说此物难得,需谨慎使用,且……且嘱咐下官,需定期将使用情况、尤其是用于哪位贵人、效果如何,暗中报之于他。”
林枫心中冷笑,这分明就是利用张永进行药物试验和数据收集!吕氏想要掌握这幽昙的具体药效,尤其是在皇室成员身上的效果!
“所以,你便将此药用于宫中?”林枫声音更冷。
张永瑟缩了一下,低声道:“起初……起初只敢用于一些低位嫔妃或宗室子弟,效果……效果确实显着,能迅速镇定安神。但……但有时,用药后的孩童会变得异常安静,甚至……甚至有些痴痴呆呆,不过通常几日便会恢复,下官只当是药效过后的疲乏……直到……直到用于安庆公主……”
“你之前就曾用幽昙为安庆公主诊治过?”林枫抓住了关键。
“是……是的。”张永不敢隐瞒,“约两月前,公主也曾有一次轻微发热惊跳,下官……下官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