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用了极微量的幽昙粉，公主很快便安稳睡去，次日便无事。故而此次见公主病情凶猛，下官才……才想加大剂量，以求速效……”

“那‘紫髓石’又是怎么回事？”林枫突然问道，“此物与幽昙相伴而生，你可知晓？坤宁宫旧物中发现的紫髓石，与你，与吕娘娘，可有关系？”

张永闻言，脸上露出茫然之色：“紫髓石？下官……下官不知此物。下官只知幽昙根茎，从未见过什么伴生之石。坤宁宫之事，下官更是一无所知啊！”

看他的神情不似作伪，林枫心中判断，张永可能确实只接触了幽昙，并未涉及更深层次的紫髓石之谜。吕氏那边，恐怕也未必知晓紫髓石的存在，或者，这又是另一条独立的线索。

“吕娘娘为何要搜集此药效数据？她意欲何为？”林枫问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。

张永摇了摇头，脸上满是恐惧：“下官不知！下官真的不知！那钱太监只让下官记录用药情况，从未透露过吕娘娘的意图。下官……下官也不敢问啊！林御医，下官只是一时贪图医术精进，又……又受其挟制，他言说若不下官配合，便让下官在太医院无立足之地……下官糊涂！下官罪该万死！”他说着，又开始磕头。

林枫看着脚下涕泪横流的张永，心中并无多少怜悯。此人或许最初是被利诱和胁迫，但终究是为了自身利益，参与了这阴损之事。若非自己及时发现，安庆公主乃至其他皇室子女，恐怕都会成为吕氏测试药性的牺牲品。

然而，现在还不是动张永的时候。他是一根线，一头连着吕氏，另一头，或许还能牵出更多东西。

“起来吧。”林枫淡淡道。

张永如闻仙音，颤巍巍地爬起来，不敢直视林枫。

“今日之言，出你之口，入我之耳。”林枫盯着他，一字一句道，“若再有第三人知晓，后果你应该明白。”

“下官明白！下官明白！绝不敢泄露半句！”张永连连保证。

“吕娘娘那边，你暂且虚与委蛇，以往如何，现在还如何，莫要让她看出破绽。若那钱太监再与你联系，或是有何异常指令，需立刻暗中报我知道。”林枫吩咐道。他要让张永成为一颗反向的棋子，钉在吕氏身边。

“是！是！下官一定照办！一定照办！”张永此刻已将林枫视作唯一的救命稻草，哪敢不从。

“去吧，小心些，莫要让人看见。”林枫挥了挥手。

张永千恩万谢，再次躬身行礼，这才如同鬼魅般，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凝曦殿，融入外面的夜色之中。

殿内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灯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。林枫独坐案前，面色凝重。张永的供述，证实了吕氏确实在暗中使用幽昙这种神秘而危险的药物，其目标直指皇室子嗣，其心可诛！虽然其最终目的尚不明确，但绝对所图非小。

这幽昙的“安神”效果背后，隐藏着“惑心”的隐患，吕氏搜集这些数据，是想找到精确控制药效的方法吗？她想控制谁？朱雄英？还是其他可能威胁到她儿子地位的人？

林枫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。这宫闱之中的争斗，其残酷与诡谲，远超他的想象。救下朱雄英，只是破坏了对方计划的一部分，更大的阴谋，依旧在暗处悄然运行。

他拿起那截幽昙根茎，冷冽的清香依旧。这来自西域的神秘植物，究竟还会在这大明朝堂之上，掀起怎样的风浪？而自己，又该如何在这愈发凶险的局中，破局而出？

窗外，夜色浓重如墨。林枫知道，从他救下朱雄英的那一刻起，从他踏入这紫禁城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唯有向前，揭开层层迷雾，将这盘根错节的阴谋连根拔起，方能为自己，也为那些无辜之人，争得一线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