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敢多问，只是更加小心地伺候。

这日，林枫正在尝试用多种矿物和植物炭混合，制备一种简易的吸附剂，希望能用于处理某些中毒情况，毛骧却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药室门口。

“林御医好兴致。”毛骧看着屋内琳琅满目却略显杂乱的器皿，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
林枫放下手中的器具，擦了擦额角的汗，对于毛骧的神出鬼没已然习惯：“毛指挥见笑了，不过是些微末伎俩，聊以自娱罢了。指挥今日前来，可是调查有了进展？”

毛骧走进药室，目光扫过那些奇形怪状的装置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，但很快便恢复如常。他压低声音道：“涂节已经招了。”

林枫精神一振：“哦？”

“他承认，弹劾御医之事，确是有人暗中授意。不过，”毛骧话锋一转，“他只肯承认是收了宫外某位致仕官员的银钱，受人请托，意在……意在给太子殿下添些堵，并坚称与宫内任何人无关。那致仕官员，卑职已派人去查，但十有八九，只是个顶罪的幌子。”

林枫并不意外，对方既然敢在朝堂发难，必然准备好了后路，不会轻易让火烧到自己身上。“那钱太监那边呢？还有幽昙的来源？”

“钱太监嘴很硬，只承认与张永有同乡之谊，偶尔帮其带些宫外药材，对幽昙一事矢口否认。至于幽昙来源，”毛骧摇了摇头，“线索到了他这里，似乎就断了。他接触的宫外人员繁杂，一时难以甄别。”

情况陷入了僵局。明知吕氏是幕后黑手，却苦于没有直接证据。涂节和钱太监都成了被抛弃的卒子。

“不过，也并非全无收获。”毛骧忽然又道，“卑职的人在监控吕娘娘宫苑时，发现其宫中一名负责打理小佛堂的宫女，近日曾数次暗中与宫外一名游方僧人接触。而那僧人，据查，早年曾多次往来西域。”

游方僧人？西域？

林枫眼中精光一闪！这无疑是一条极其重要的新线索！幽昙源自西域，吕氏宫中的人与往来西域的僧人有接触，这绝非巧合！

“可能查到那僧人的落脚之处？以及他们传递了何物？”林枫急问。

毛骧摇了摇头：“那僧人颇为警觉，每次接触地点都不同，且反跟踪能力很强，我们的人几次都跟丢了。至于传递何物，距离太远，无法确认，但未见明显包裹。”

林枫沉吟片刻，道：“毛指挥，看来对方比我们想象的更为谨慎。如今我们在明，他们在暗，强攻恐难奏效。或许……我们可以换个法子。”

“御医有何高见？”

“既然他们需要幽昙，且来源可能与此僧有关，那我们不妨……帮他们一把。”林枫嘴角泛起一丝冷意，“让张永，‘急需’一批品质上乘的幽昙根茎。”

毛骧立刻明白了林枫的意图——引蛇出洞，张网以待！他看向林枫的目光中，不禁又多了几分审视。这位林御医，不仅医术通玄，心思谋略，也远超常人。

“此法可行。”毛骧点头，“卑职这便去安排，让张永设法向钱太监透露‘需求’。”

“有劳毛指挥。”林枫拱手，“此外，那游方僧人这条线，还望指挥多费心，此人或许是揭开幽昙来源的关键。”

“卑职明白。”

毛骧离去后，林枫独自站在药室中，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。献方稳住了局面，毛骧的调查找到了新的方向，引蛇出洞的计划也已定下。看似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。

但他心中，却始终萦绕着一股不安。吕氏经营多年，树大根深，其手段绝不会仅止于此。那游方僧人神秘莫测，紫髓石之谜尚未解开，这宫廷之下，究竟还隐藏着多少未知的凶险？

他拿起一块在灯下隐隐泛着幽光的紫髓石，那冷冽的香气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。他知道，自己必须更快地提升自己的力量，无论是医术上的，还是在这深宫中立足的资本。未来的路，注定遍布荆棘，而他，已无路可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