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军中军大阵。

“杀——！！！”

“冲过去！只有冲过去才能活！”

无数中军梁军士卒红着眼睛，嘶吼着，丢弃了多余的顾虑，以血肉之躯撞向炎军中军的防线。箭矢更加密集，冲锋更加不顾一切，甚至出现了整队整队的重步兵，顶着盾牌，硬生生往炎军枪林中撞的惨烈景象。

炎军中军压力陡增。

中军，李炎依旧挺立于赤焰大纛之下。

他看到了梁军疯狂的反扑，也看到了远方那三道正在合拢的银色铁壁。暮色中，他的侧脸轮廓被烽烟勾勒得有些模糊，只有那双眼睛，依旧沉静如深潭。

“陛下，梁军在做困兽之斗。”青龙低声道，绣春刀已完全出鞘，刀身映着火光，“王离将军的合围，还需时间。”

“朕知道。”李炎的声音平静：

“告诉中军及两翼，收缩防线，放弃前沿不必要的阵地，集中兵力固守核心。床弩调整角度，重点覆盖梁军后续梯队，延缓其增援。我们要做的，就是钉在这里，做最硬的铁砧。”

“让王离的铁锤，砸得更实一些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旗号翻飞，炎军的阵型开始变化。前沿一些过于突出、难以防守的阵地被主动放弃，兵力向中军核心收缩。

阵型变得更加紧密，如同一个攥紧的拳头。床弩的绞盘声再次响起，粗大的弩箭调整方向，越过前线胶着的厮杀，落向梁军后方正在集结、准备投入的中军生力军队伍。

“噗噗噗——”

巨箭入肉的声音令人牙酸。梁军后续部队尚未接敌，便遭遇了恐怖的远程打击，队形出现混乱，推进速度被迫减缓。

正面战场的血腥绞杀，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。每一寸土地的争夺，都要付出数十甚至上百条生命的代价。尸体堆积如山，鲜血汇成的溪流在低洼处形成了暗红色的水洼，踩上去滑腻而恶心。

而与此同时，那三道银色的死亡之墙，正在以稳定而无可阻挡的速度，向着梁军的侧后与后背，碾压而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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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此刻，梁军中军正后方。

王离所率的三万百战穿甲军主力，已经推进到距离梁军中军后阵不足一里。

三万大军，如同一个整体。

最前方是三个重步兵方阵，每阵五千人。士兵们身着银白色全身板甲，手持等身高的巨盾，盾牌边缘包铁，沉重无比。巨盾之后，是三排长枪兵，枪长两丈，枪尖寒光森然。

重步兵方阵之间留有通道，通道后是弓弩手阵列。这些弓弩手使用的，是一种造型奇特的大型弩机——弩臂呈弧形，弩身有复杂的机械结构，可一次装填五支短矢，进行快速连续射击。

两翼，各布置了五千重骑兵。这些骑兵与之前歼灭龙骁骑的“血虎”部同源，人马俱披重甲，手持破甲长槊，马鞍旁悬挂着钉头锤、骨朵等破甲重兵器。

中军，则是王离亲率的五千亲卫。这些士兵的铠甲并非银白，而是一种深邃的玄黑色，甲叶上隐隐有暗金色的云纹流动。他们手持一种特制的长柄刀，刀身狭长，弧度优美，刀刃在暮色中流淌着秋水般的光泽。

整支军队行进时，除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声，再无其他杂音。没有交谈，没有喘息，甚至连马匹都仿佛被训练得不会嘶鸣。那种沉默的压迫感，比任何咆哮怒吼都更令人胆寒。

王离，银甲白翎，面容平静。

“上将军，左右两翼已与敌接战。”一名传令兵低声道。

王离微微点头。

他抬起令旗，轻轻向前一指。

“咚——！”

中军战鼓，只敲了一声。

沉闷，厚重，如同巨神的心跳，传遍四野。

三万大军，随着这一声鼓响，同时停步。

整齐得如同一个人。

河畔及后方，百战三甲军严阵以待，巨大的品字形军阵连绵数里，似匍匐的钢铁巨兽，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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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战穿甲军主力已在阵前展开，军旗在渐强的风中猎猎狂舞，旗上狰狞的兽纹仿佛要破旗而出。甲士皆披玄色重铠，甲叶映照冷光，与无数挺立的长枪矛戟共同织就一片死亡森林。每一步踏地，都似闷雷滚过原野。

上将军王离，策马前出，身披玄甲，卓然立于高耸的指挥车。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掠过河岸，牢牢锁定对面梁军森严的阵列。

后方百战三甲军后阵之中，一阵阵沉重的机括转动声响起。一架架体型庞大、结构复杂的重型神机弩被推至阵前，弩身漆黑，其上公输家特有的机关散发着冷酷的杀伐之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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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眼神陡然一厉，声如金铁交击：“传令！”

“擂鼓！举烽！全军——列阵！

王离手中长枪遥指梁军大阵，杀气冲霄而起：“开战！今日，便让李靖远见识见识，何为百战穿甲！”

……………

清水河平原，数万人目光交汇之处，空气凝固如铁。三万百战三甲军，一万梁军后军精锐，几乎同时看到了那进攻的信号。

“呜——呜呜——”

苍凉的号角声从百战三甲军阵中连绵响起。传令骑兵如离弦之箭，穿梭于各阵之间，吼声此起彼伏。士兵们握紧兵器，调整呼吸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唯有铠甲的摩擦声汇成低沉的潮音。

指挥车上，绣着“王”字和狴犴图腾的大纛在风中狂舞，如指引胜利的魂灵。

“进——”

大军开始向前移动。两万前锋甲士，盔上白翎如雪浪翻涌，伴着铿锵的步伐，如同移动的金属山脉，向着梁军阵地压迫过去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指挥高台之上的元帅，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