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像是浓稠的墨汁，把整个图书馆泡得透不过气。

几支手电筒的光束在发抖，不光是人手抖，连墙壁都好像在微微震动——楼下传来的撞击声没停过，混着玻璃碎裂的动静，一声声砸在神经上。

“它们……在砸门。”保安老陈贴着墙壁听，脸白得像糊墙的纸。他腰间的对讲机刺啦响过一阵杂音后，就再也没动静了。

之前那个冲进来的女人——她说自己叫小雅——这会儿稍微缓过来点，但说话还是颠三倒四：“我就去个洗手间……灯突然全灭了……然后、然后小王他……”

她突然捂住嘴，眼睛瞪得老大，像是又看见了什么恐怖画面。

就在这当口，楼下传来一声特别凄厉的惨叫，紧接着是重物滚落楼梯的声音。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
“是、是不是有人跑上来了？”一个年轻修复员颤声问。

苏洛雪立刻举枪对准楼梯口，压低声音：“都后退！找个掩体！”

话音未落，楼梯间方向果然传来慌乱的脚步声，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呼救。听声音不止一个人。

“救命！上面有人吗？”

林九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，却被主任一把拉住：“别冲动！万一是……”

他的话卡在喉咙里。因为就在这时，第一个逃上来的人已经连滚带爬冲进了三楼走廊——是个穿着保洁制服的阿姨，她满脸是血，一只鞋子都跑丢了。

“后面！后面有东西！”她嘶哑地喊着，几乎是爬着往前冲。

紧接着又冲上来两个年轻人，看样子是阅览室的读者。他们脸上那种极致的惊恐做不了假。

林九甩开主任的手，正要上前接应，变故发生了。

最后面那个年轻男孩突然一个踉跄，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绊倒了。他惊恐地回头，手电光恰好照在自己身后——

他那道被拉得老长的影子，突然像沸水一样翻滚起来！

“啊！我的影子！它在动！”男孩尖叫着想爬起来，可他的影子像是有了生命，猛地从地面“立”了起来，变成一道薄薄的黑幕，直接朝他扑了过去！

“小心！”林九大喊。

可是晚了。那道黑影完全裹住了男孩的头脸，他剩下的呼救变成了闷在喉咙里的咕噜声。他拼命挣扎，双手在脸上乱抓，可那黑影就像渗进去了一样，从他眼耳口鼻往里钻！

前后不过两三秒，男孩的动作就停了，直挺挺倒在地上。而那道黑影重新缩回地面，变回普通影子的样子，安安静静躺在他身体旁边。

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整个走廊死一般寂静。所有人都被这超现实的一幕吓傻了。

第一个逃上来的保洁阿姨瘫在地上，裤裆湿了一片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。

“它、它死了吗？”小雅哆嗦着问。

没人回答。因为就在这时，第二个逃上来的人——那个女孩的影子也开始扭曲变形！

“不要！不要过来！”女孩疯了一样拍打自己的影子，可那黑影就像附骨之疽，顺着她的腿往上爬。

苏洛雪举枪瞄准，却迟迟不敢扣扳机：“打哪里？这他妈打哪里？！”

眼看着黑影已经缠到女孩腰间，林九顾不得多想，抄起金属杆冲过去。可这次，没等他靠近，那黑影像是感应到什么，突然放弃了女孩，倏地缩回地面。

女孩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地，而她的影子恢复正常，只是颜色似乎深了些。

“它……它怕你？”苏洛雪敏锐地注意到这个细节。

林九没说话，他死死盯着那个最先遇难的男孩。男孩的尸体安静地躺在那里，而他的影子——

那道影子轻微地波动了一下，就像水面泛起的涟漪。

“后退！全部后退！”林九突然大吼，扯着还在发愣的女孩往后拖。

几乎同时，男孩的影子猛地从地面弹起，像一张黑色的网扑向最近的活人——正是那个瘫软的保洁阿姨！

“操！”林九抡起金属杆砸过去，可这次黑影学聪明了，灵活地躲开攻击，眼看就要罩住阿姨的头脸——

“砰！”

枪响了。苏洛雪终于扣动扳机，子弹穿透黑影，打在远处的墙壁上。

那黑影顿了一下，发出刺耳的嘶叫，但没有消散，反而更加狂躁地扑向目标！
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林九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——他直接伸手抓向了那道黑影！

“你疯了！”苏洛雪惊呼。

冰冷。刺骨的冰冷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。林九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住了，与此同时，无数混乱的、充满恶意的碎片像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——

绝望的哭喊、骨头碎裂的声音、某种非人的低语……

那黑影像是被灼伤一样，发出比刚才中弹时更凄厉的尖叫，猛地收缩，钻回男孩的尸体旁，再也不敢动弹。

林九踉跄着后退，扶住墙壁才没摔倒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——没有任何伤痕，但那种触及灵魂的冰冷还残留在指尖。

“你……”苏洛雪看着他，眼神复杂。

保洁阿姨得救了，但显然已经精神崩溃，蜷缩在地上不停念叨着“影子吃人了”。

活下来的那个女孩死死抓着小雅的胳膊，指甲都掐进肉里。

主任清点了一下人数，声音干涩：“现在……现在我们怎么办？”

没人能回答他。楼下传来的撞击声越来越近，而他们刚刚亲眼见证了影子的第一次猎杀。

更让人心底发寒的是，林九注意到，那个被附身过的女孩，她的影子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浓重，几乎黑得发亮。

就好像……被标记了一样。

“电力撑不了多久了。”老陈突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