痛。

像是被扔进了搅拌机，骨头、肌肉、神经被一寸寸碾碎，又被某种蛮横的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。能量乱流不再是无形的东西，它们变成了烧红的刀子，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；那些疯狂的阴影碎片则是带着倒钩的鞭子，抽打着他的意识，试图将最后一点理智撕成碎片。

林九感觉自己快要炸开了。

“无心”的那个区域，原本只是空荡荡的，此刻却像一个无底的黑洞，疯狂地汲取着周围的一切——混乱的能量、尖叫的阴影、甚至包括竖井金属壁上渗出的、被高温激活的微弱辐射……来者不拒，照单全收！

但这根本不是吸收，是 drowning，是濒死前的溺水！他的身体成了战场，外来者和自身那点微弱的本能力量在进行着最原始、最残酷的厮杀。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痛苦和一种灵魂即将被撑爆、被撕裂的恐惧。

抓住梯子的手早已麻木，全凭一点求生本能死死扣着。他不知道自己下滑了多远，也许只有几米，也许已经坠入了地狱深处。视野里一片斑斓的混乱，耳朵里是自己的心跳和无数亡魂的尖啸。

完了……
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，就像最后一块压垮骆驼的稻草。

意识，断了线。

就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瞬，某种更深层、更古老的东西，仿佛被这极致的痛苦和混乱激活了。那不是他的意识，更像是……烙印在血脉深处、铭刻在“无心”本质里的一种求生本能。

他体内那原本微弱、试图引导能量的力量，骤然一变！

不再是引导，不再是笨拙的尝试吸收。

是**掠夺**！

是**吞噬**！

以他为中心，一个无形的漩涡猛地形成！不再是被动承受，而是主动、贪婪地撕扯、抓取周围所有的能量和阴影碎片！速度比之前快了十倍、百倍！

那些原本嚣张肆虐的能量乱流，像是遇到了克星，发出无声的哀鸣，被蛮横地扯碎、拖入那个深不见底的“空洞”；那些尖啸的阴影，更是连挣扎都来不及，就如同投入烈火的雪花，瞬间消融，化作最精纯的（或者说，最混乱的）养料，被那个漩涡吞噬殆尽！

这个过程霸道、野蛮，完全不受控制。

林九的身体成了纯粹的容器和通道。剧痛依旧存在，但性质变了。从被动的承受伤害，变成了主动的、近乎自毁式的“进食”带来的负荷。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，那是毛细血管不堪重负破裂的迹象；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”声；手腕上那道紫痕，此刻已经不再是散发幽光，而是变成了一种纯粹的、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**极致黑暗**，像是一个微型的黑洞烙印在他的血肉之上。

竖井中，那令人窒息的能量乱流和疯狂尖啸，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、消失。原本五彩斑斓、扭曲狂暴的能量光芒，被那无形的黑洞疯狂吞噬，视野迅速变得……正常？只剩下基地红色应急灯透过井口投下的、微弱而稳定的光。

井口上方，紧握着枪、心脏几乎停止跳动的苏洛雪，目瞪口呆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。

那让人无法靠近的能量风暴……消失了？

那些扭曲蠕动的阴影……不见了？

井底深处，只剩下林九一个人挂在梯子上，一动不动，像是昏死了过去。但他周身，仿佛还残留着一种……令人心悸的真空感，好像连光线靠近他都会被吸走。

“林九！”苏洛雪试探着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的竖井里回荡。

没有回应。

她咬了咬牙，抓住梯子，快速向下滑去。越靠近林九，那种奇怪的“真空”感就越明显，空气似乎都变得粘稠而沉重。

她落到林九下方的梯级上，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腿。

“林九？你怎么样？”

就在这时，林九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！

他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抬起头。

苏洛雪对上了一双眼睛。

那是一双……无比疲惫，却又异常清澈和……冰冷的眼睛。瞳孔深处，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去的、属于捕食者的幽光。他脸上、脖子上全是渗出的血珠，看起来像个血人，狼狈不堪，但那眼神，却让苏洛雪莫名地感到一丝寒意。

“……没死。”林九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，他扯了扯嘴角，似乎想笑，却没成功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血迹的手，又抬起那只带着漆黑痕迹的手腕，眼神复杂。

刚才发生了什么，他只有一些模糊而破碎的记忆。无尽的痛苦，然后……是坠落，是黑暗，再然后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、无比畅快却又令人恐惧的……“饱腹感”。

他好像……把那些东西，都“吃”掉了。

不是之前那种需要小心翼翼引导、还会带来副作用的“吸收”，是更直接、更暴力、更彻底的……吞噬。

“下面……安静了。”苏洛雪看着他，小心翼翼地说出了自己的观察。

林九点了点头，尝试活动了一下身体，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全身无处不痛，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样，稍微一动就牵扯着无数神经。但奇怪的是，体内那股原本微弱的力量，此刻却如同一条蛰伏的溪流，虽然依旧不算强大，却变得……凝实了许多？而且，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、冰冷的活性。

“能走吗？”苏洛雪问，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。

林九深吸一口气，忍着剧痛，点了点头。“必须走。”他看了一眼下方依旧深不见底的黑暗，“‘门’还在下面。陈景深……不会罢休。”
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