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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后辈当中以葛临溪为第一,不给他酒,他从不主动要;给他喝,即使是一盆也没有为难的样子,就像巨大的鲸鱼吸水一样,一滴也不剩。他曾经在我家,和诸桐屿、吴惠叔等五六人拼酒到天快亮了,其他人都酩酊大醉,有的失足摔倒,葛临溪指挥僮仆把这几个人搀扶上床,然后从容地上车走了,就像没喝酒一样。他的仆人说:“我跟随他七八年,从没有看他独自喝过酒,也没有看见他醉过。”喝酒从来不选择,叫他尝酒也不大知道好坏,所以他的同年进士用“登徒子好色娶丑女”的故事来取笑他,他这样的酒量是少见的。可惜没有赶上顾、缪两位前辈,一决胜负。孙端人先生经常埋怨我不能喝酒,他说:“苏东坡的长处学了是可以的,怎么连他的短处都要刻意相似呢?”我主持科考录取了葛临溪,写信给孙先生,先生回信说:“我的再传弟子中有这样的酒量,我听到也高兴得手舞足蹈,但是还是遗憾你这个中间的人不会喝酒。”前辈性格风流潇洒,可称得上是佳话了。现在我年纪老了,很久没有参加年轻人论文品酒的集会,酒力后来居上的人,又不知道是哪一位了。
高官农家畜一牛,其子幼时,日与牛嬉戏,攀角捋尾皆不动。牛或嗅儿顶、舐儿掌,儿亦不惧。稍长,使之牧。儿出即出,儿归即归,儿行即行,儿止即止,儿睡则卧于侧,有年矣。一日往牧,牛忽狂奔至家,头颈皆浴血,跳踉哮吼,以角触门。儿父出视,即掉头回旧路。知必有变,尽力追之。至野外,则儿已破颅死;又一人横卧道左,腹裂肠出,一枣棍弃于地。审视,乃三果庄盗牛者。三果庄回民所聚,沧州盗薮也。始知儿为盗杀,牛又触盗死也。是牛也,有人心焉。
又西商李盛庭买一马,极驯良。惟路逢白马,必立而注视,鞭策不肯前。或望见白马,必驰而追及,衔勒不能止。后与原主谈及,原主曰:“是本白马所生,时时觅其母也。”是马也,亦有人心焉。
译文
高官的农民家里养了一头牛,他儿子小时候,天天和牛玩耍,攀牛角拉牛尾,牛都不乱动。有时这头牛嗅嗅孩子的头,舐舐孩子的手,孩子也不怕。孩子长大了一些,家里叫孩子去放牛。孩子出门,牛跟着出门;孩子回家,牛跟着回家;孩子走,牛就走;孩子停,牛就停;孩子睡下,牛就躺在旁边,这样有几年了。有一天,孩子去放牛,忽然那头牛狂奔回家,牛头牛颈都沾满鲜血,又跳又叫,还用牛角撞门。孩子的父亲出来看时,牛又回头向原路跑去。孩子父亲知道一定出事了,就极力追赶。到了野外,看见孩子脑袋破裂死了:又有一个人横卧在路边,肚子开裂,肠子流出来,一根枣木棍丢在地上。仔细一看,原来是三果庄的偷牛贼。三果庄是回民聚居的地方,是沧州的强盗窝。孩子父亲这才知道,孩子被强盗杀死,牛又把强盗顶死了。这头牛,是有人的心肠的。
还有一个西北商人李盛庭,买了一匹马,十分驯良。只是在路上碰到白马,一定站下来仔细看,鞭子抽打也不肯前进。有时远远望见有白马,一定飞跑过去追上,硬拉马缰也控制不住。后来和这匹马的原主人讲到这件事,原主人说:“这匹马本来是白马生的,经常要寻找它的母马。”这匹马,也有人的心肠。
余八岁时,闻保母丁媪言:某家有牸牛
,跛不任耕,乃鬻诸比邻屠肆。其犊甫离乳,视宰割其母,牟牟鸣数日。后见屠者即奔避,奔避不及,则伏地战栗,若乞命状。屠者或故逐之,以资笑噱,不以为意也。犊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