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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积累了多少天,床上乱七八糟,薄被子厚被子超厚被子一床床垒着,桌子上橱柜上全是瓶瓶罐罐,有的药片还在瓶里,有的散乱地洒得到处都是。
闻臾飞是真的有点生气,觉得这人无药可救,清安看他脸色难看忙安抚说:“没事,我们来给他收拾。”
说着进屋开始动手整理,先把垃圾统一收到门口,又把脏衣服丢在随便哪个水桶里,闻臾飞忍了又忍跑进厕所在唐宋手臂上捶了一拳。
唐宋把擦完脸的毛巾往挂钩上一挂,揉着胳膊龇牙咧嘴:“打我干嘛,好疼啊。”
闻臾飞把他拉出浴室指着一团乱的房间:“不才给你收拾好没几天吗?”
唐宋跟着环视了一圈,像是才发现自己生活在这种环境里似的,开始帮着清安收垃圾:“大哥对不起,没珍惜你的劳动成果,我马上自己收拾。”
“不是……你能不能好好过啊,有点人样行不行啊,你觉得你哥看到你现在这样后不后悔?你愿意他后悔?”闻臾飞语速极快地说完这话,房间里另外两个人都默不作声也不动作了。
沉默弥漫,过了良久唐宋垂着眼睛说:“我愿意他后悔。”
闻臾飞那一瞬间的难受让他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,抬手狠狠揉了下胸口,没再理那个颓废非主流,接过垃圾袋,轻声跟清安说:“你去帮他叠下被子吧。”
清安点点头去了床边,唐宋看到闻臾飞在收拾桌面上的药片,正拿起药瓶看包装上密密麻麻的英文,于是快步走过去夺下,连带着桌上乱七八糟的一堆全部哗啦一下给扒进了抽屉。
闻臾飞无言地盯着他,一米八几的身高显得有些迫人,唐宋却没躲开他的目光回视着。
闻臾飞冷冷地说:“你得了什么病?”
“你不是学医的吗?没看懂英文说明?”唐宋毫不退缩,咬着牙,没丁点肉的腮帮子绷得死紧。
眼看对峙还要继续,两人交锋中火花迸溅,那边清安却从一床被子里掏出个东西,像是个棍子,但又不算个棍子,他拿起来出声打破了屋里的暗流涌动:“唐宋,这是什么?放哪里?”
闻臾飞本就面对着清安这边,转眼一看,他弟弟举着个震动棒望着他,闻臾飞一下子面红耳赤,气急败坏扑过去夺下来,塞到唐宋面前说:“你……你……你自己去收好。”
闻臾飞一脸纯情的样子把唐宋逗乐,他笑得前仰后合,刚才的那点不愉快荡然无存,他接过震动棒转身塞进衣柜里,转头对清安说:“小安,这个是大人用的。”
清安看到闻臾飞的举动又听唐宋这样说随即明白过来,脸颊也有点泛红。
闻臾飞顶着张火烧火燎的脸回到床边,把坐在床沿上的清安揽在怀中,将他的脸紧紧捂在肚子上,一头毛躁地说:“唐宋,你他妈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自己收去,别在这儿祸害我弟弟。”
清安闷着脸笑出了声。
唐宋笑意未减把周围随便翻捡收拾一下,说道:“没了,真没了,那东西新买的,还没用过,你别紧张。”
闻臾飞又恶狠狠地骂了几句才把清安松开。
三个人将住处打扫整洁,把垃圾一趟趟搬下楼丢掉,而后提着烟花出门。年三十又入了深夜,街上的行人很少,闻臾飞拉着清安的手走在前面,唐宋提着袋子跟在后面,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出来受这种罪,但从内心深处还是感激闻臾飞的陪伴和关照。
他们晃悠到河堤上,在空旷的地方一一点燃烟火,响的、不响的,劈里啪啦一阵热闹,发出绚丽的光和热,最后落成余烬飞灰。
唐宋看到最后一个烟花筒里绽出的璀璨颜色,心里那团无法诉诸于言的东西好像得到了释放,他觉得自己从前是人,这一瞬间变成了空气,理解了虚无的美丽。
他突然问闻臾飞:“你们每年过年都放烟花吗?”
“不是,去年在城里过年,不让放,但在家就会放,怎么?很好看吧。要不是我们好心喊你,你就睡着你的大头觉过完这一年了。”闻臾飞把烟花筒之类的垃圾捡回口袋。
唐宋又问,这句却不知道在问谁:“你喜欢烟花这种灿烂但是短暂的东西吗?”
清安在唐宋身边坐下,瞳孔里映着街灯的辉光:“我喜欢,留不住的、注定远去的、擦肩而过的,是生命中的必然规律,正视它、热爱它、欣赏它,然后告别它,感觉是勇敢又浪漫的事情。”
唐宋点头表示认同,而后看向闻臾飞,他眼里一直有光,细细碎碎,从多少年前第一次看到时就是这样。
在河堤凌冽的寒风里唐宋淡淡地说:“臾飞,我得的是艾滋病。”
大概是风声作祟,闻臾飞愣在原地,脑袋里一阵阵发麻,耳朵里各种声音乱得听不清,等他能够辨别出听见的内容,又觉得很扯淡,这种事情会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边吗?哪怕他没有学医,哪怕高中没读理科,也不知道什么免疫系统病毒疾病,对这种病的危险也必然有所耳闻。
他当即就想发火。
唐宋这些年到底在搞什么?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。
他双手攥成拳头,又把垃圾袋猛地摔在地上,虽怒火中烧,但又忽然想到现在已经不是发火会有用的时候了。
闻臾飞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稳住自己,等他回神都不知道过去了几分钟还是十几分钟或者更久,他找回的声音也还是嘶哑的: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
“前段时间感觉不太舒服才查出来,应该已经感染很久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