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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选择时,他宁可跳到江里去直接弃权?”
清安握着的花束根茎快要被捏折,他看着唐宋瘦削的背影内心痛苦不堪。
“这下好,他一个人躺在这里,连碑文都和我没有半毛钱关系。”唐宋把扫帚往旁边随意一扔,靠着碑坐下来,至此脸上才流露出一丝脆弱之色。
他语速很慢,像念着悼词:“我那时一个初中生,本来什么都不懂,被我爸一顿打,只要养好了伤,从床上爬起来就又敢去纠缠他,我完全没考虑他的两难。直到他突然死了,我也突然懂了很多事情。关于什么是爱情,什么是死亡,什么是抗争,什么是顺从。”
清安站在他面前始终没有动,像怕打扰到他和哥哥久违的重聚,只是安静地听唐宋讲他绝望的故事:“我出国几年没来看过他,其实现在也没什么脸见他,生活搞得乱七八糟,还染了一身病。”
他哼笑一声,把脏得再也洗不净的手绢也扔到一边,浑身上下摸了摸,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:“我抽一根,介意吗?”
清安摇摇头。
他把火点上,深深吸了一口,先呛咳了一阵又适应了尼古丁的侵入,仰起头吐出蓝青色的薄烟:“但我想他。”
清安别开脸,不再看这可悲的人,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丛合欢花上。
“我现在无症状期看不出什么大问题,但我知道我总会死的。”他笑了笑,似乎是觉得无趣,捻着香烟的滤嘴,“这是废话,人都是要死的,但我怕我死得早,就没一个人愿意承认我们了。”
清安听不下去了,哑着嗓子说:“别跟我说这些。”
唐宋安慰地握握他的手,顺便把花接过来放在身边,那洁白的花瓣和他苍白的肤色相差无几,甚至还更有生命力:“我现在跟你说这些没关系,我们的家庭不同,性格不同,命运也不会相同,我的经历已经不会动摇你了。”他几口抽完烟,把烟蒂直接在掌心捏熄,起身将花搁正一点,“以后我死了,你们多来看看他,念叨念叨我,免得他忘记了。”
说完他直起身子,从来路离开,并未再停留。
清安落后几步才追上去,转过林荫道时回头看了一眼石碑旁纯洁的白玫瑰。它斩断了根茎,离开了土壤,徒劳地绽放着最后的生机,象征着唐宋毫无条件也毫无希望的爱意。
第58章
闻臾飞终于盼到放暑假,考完试又拿到驾照后,他去看望了闻彬和李琳,然后采购了一批特产,什么老公老婆饼瑶柱酥荔枝茶统统要拖回家。
路程实在是有点远,十多个小时的高铁,他坐到腰酸背痛,车辆也才刚刚晃悠着经过省城郊区,似乎越是急于回家这迢迢千里越难捱。
忽然叮咚一声,一条消息落进他的手机:我在市火车站出口等你。
收到清安的消息,他立即从座位上站起来,把大包小包的行李背在身上,拖着箱子往车门口走去,人高马大地一杵,等火车进站,车身停稳,车门开启,他便一刻不能等,迈开长腿向出站口跑去。几大包这饼那饼的包装盒砸得他肩胛骨生疼,他却丝毫不在乎,把所有的旅人甩在身后,往笔直的通道尽头飞奔,在出站闸机后看见了清安的笑脸。
他冲过闸机时丝毫不累仍旧意气风发,腾出一只手来牵着清安大步往外走,似乎力道越大越能表达他难抒的胸臆。
或许对于别人来说日子终将会变得千篇一律,哪怕一次两次重逢欢喜,多来几次也就被磨洗,但闻臾飞和清安不同,他们是庸常战火里并肩的斗士,每一次团聚都是贫乏生活的革命。
他一路上欢天喜地,坐在大巴上带着装模做样的埋怨实则恃宠而骄地说:“怎么跑这么远来接我啊?”
清安从两腿间摘掉他不老实的咸猪手,自若地笑着说:“顺道接你,主要是来试试我的新身份证。”
换得闻臾飞抱着他脑袋一顿搓。
都说乐极易生悲,他路上情绪多高亢被容丽君挡在门外时就有多低沉。
“你还真不要我进门?”他像第一天识破他阿姨的真面目,难以置信地倒退几步。
容丽君叉着腰,堵着门,手指点着闻臾飞和清安说:“你和你,只有一个能进门,另一个滚去睡大街。”
清旭辉弓着腰强行从她胳膊下钻出门来,把闻臾飞带的土特产提进屋。把人赶出去,把礼物留下,不愧是他们家主理财政的一把手。
清安拉了拉闻臾飞的手:“走吧,我们租房子去。”
容丽君暴跳如雷,冲过来拽着清安往屋里拖:“好,决定了,就你进门,他去睡大街。”
“不!我要跟他一起!”清安开始挣扎。
眼看容丽君又要急得掉眼泪,清旭辉忙跑过来劝:“干什么干什么,又不听话,闻臾飞快滚,叫你不回来你偏要回来,家里没地儿给你住。”
闻臾飞被这鸡飞狗跳的局面搅得头疼,按住清安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,然后瞪着清旭辉说:“我那么多东西都在家里,你要给扣了?”
清旭辉抬手将他那本存折摔在行李箱上,然后把那母子俩揽进屋:“你那点鸡零狗碎值几个钱,扣了,拿着存折回学校去吧。”
防盗门砰地关上,闻臾飞听见门里啪一声响,有什么硬生生拍在了门上,他心里狠狠一抽,料想是清安扑到门后又被他爸妈拉住了。
闻臾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,把存折塞进裤兜里。楼上的邻居经过时问他是不是没带钥匙,他摇摇头拖着行李箱下了楼,站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