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呵……”

凯伦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闷响，紧接着，竟猛地笑了起来。

这笑声绝非释然，也绝非嘲讽，而是怒极反笑，是被羞辱到极致的癫狂，沙哑、凄厉，带着深入骨髓的怨毒与不甘，在宽敞肃穆的办公室里回荡。

格外刺耳。

他的嘴角扭曲着，眼神里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高天明，那目光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，周身的暴戾之气如同实质，几乎要将空气点燃。

笑了约莫数秒，凯伦笑声戛然而止。

他右手猛地抬起，颤抖着指向高天明。

“好，好一个照搬贵国做法，好一个友好访问！”

凯伦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咬牙切齿，带着滔天的恨意。

“高天明，你可知晓，百年来，我鹰酱纵横蓝星，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！”

他往前一步，眼中的血丝愈发浓重，戾气几乎要溢出来。

“你们先是公然承认加州独立，再是派遣舰队前往访问，公然践踏我鹰酱威严，这不是挑衅，这是宣战！

是对我鹰酱全体民众的公然羞辱！”

语气陡然转沉，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决绝，凯伦死死锁住高天明的目光，一字一句，字字诛心，每一个字都裹着刺骨的寒意。

“我再问你一次，高天明，你可知晓，你刚才这番言语、你们大夏今日这两项决定，会为大夏带来什么？

会为你们自己，带来什么灭顶之灾？”

看着那张因自己话语气得格外狰狞的面孔，听到对方不顾一切的质问，高天明神色依旧平静，甚至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玩味。

“哦？灭顶之灾？”

他缓缓靠在办公椅上，语气轻缓，带着几分戏谑，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。

“我倒要听听，我大夏今日之举，能让贵国掀起多大的风浪，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所谓的‘灭顶之灾’。”

云淡风轻的语气，带着几分不屑的姿态，高天明那欠揍的模样，再一次狠狠凯伦在凯伦伤口撒了一把盐。

“带来什么？”

凯伦声音陡然拔高，沙哑而凄厉。

“带来不死不休！

高天明，我告诉你，从今日起，鹰酱与大夏，不死不休！”

最后四个字，他几乎是吼出来的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滔天的恨意与怨毒，仿佛要将心底所有的愤怒与羞辱，都通过这四个字宣泄出来。

“我们鹰酱，绝不会容忍任何国家的羞辱，绝不会容忍任何国家践踏我们的威严！”

凯伦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

“大夏今日种下的恶果，迟早要自己品尝！

我们会倾尽全国之力，向大夏宣战。

哪怕拼得鱼死网破，哪怕玉石俱焚，也要让大夏付出惨痛的代价。

也要让你们为今日的所作所为，后悔终生！”

“啧啧……”

高天明摆了摆手，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嗤笑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没有丝毫波澜，却比任何怒斥都更具穿透力。

“我大夏能有今日的格局，是一拳一拳打出来的地位，是一步一步拼出来的底气。

想要搁下几句狠话，就让我大夏收回决定……

不可能。”

“我劝你，回去之后，把我的话原封不动，一字不落，转告贵国统领府的所有人，尤其是你们的统领。”

高天明微微前倾身体，目光锐利如寒星，直直刺向凯伦。

那目光里没有愤怒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冷静，和不容置喙的警告。

“告诉他们，千万别冲动，别被一时的怒火冲昏了头脑，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决定。

想要对大夏动手，想要报复，想要挽回你们所谓的‘尊严’，都可以，我们奉陪。

但我劝你们，最好等到明日上午十点以后，再做最终的决定。”

“明日上午十点以后？”

凯伦猛地抬起头，声音沙哑而干涩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

你们大夏，又在暗中谋划什么？”

高天明脸上露出一丝假惺惺的温和，语气里裹着不易察觉的调侃，似是“好心”般提醒对方。

“凯伦大使，看来阁下这记性可不怎么样啊。

气大伤身，大使先生还是少动怒为好，这我昨日刚通知你的事，怎么都记不清了？

你忘了，我国萧逸将军，将在明日上午十点，针对贵国与白象两国，此前向我国发出的最后通牒，正式做出最终答复。”

凯伦眸子一凝，他终于明白，高天明为何强调，让鹰酱等到明日上午十点以后再做决定。

萧逸的最终答复，必然会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
而这份变化，大概率会让鹰酱，陷入更加绝望的境地。

他此刻才恍然大悟，往日大夏对自己的示弱，都是谋划好的布局。

如今，必定是他们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，才敢如此肆无忌惮。

凯伦眸子一凝，一股寒意陡然从脚底窜起，顺着脊椎蔓延至四肢百骸，瞬间冻结了他周身残存的戾气与怒火。

浑身冰凉得如同坠入冰窖。

他猛地闭眼，这一天来接踵而至的变故，如同碎镜般在脑海中飞速闪过。

萧逸倏然宣布给予己方的最终答复，安德森突然发布独立宣言，大夏猝然承认加州独立，紧接着宣布舰队将前往访问……

这一桩桩，看似毫无关联、事发突然的事件，可串联起来，却处处透着诡异的默契。

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，这一切根本不是偶然，也绝非临时起意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巨手，隐匿在暗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