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触感，软绵绵的，毫无攻击性的。

　　傅鹤清本可以轻而易举地推开怀里的人，但他没有。

　　得吃点亏，傅鹤清盯着慕木颤抖的睫羽，心想。

　　不然总不长记性。

　　傅鹤清给了自己一个充足的，可以放肆的理由，紧扣住慕木的腰肢，瞬间转变了局势。

　　他强势地撬开了慕木的齿关，攻城略地，里里外外都亲吻了个遍，将氧气一丝一毫地全部掠走。

　　几乎要站不稳慕木被紧紧地扣在怀里，气息混乱着氤氲着，全靠傅鹤清的支撑，却比醉酒时乖巧得多，不挣扎，不退缩。

　　懵懵懂懂地学习着，然后给出微弱的回应。

　　一番折腾，小醉鬼终于躺下了。

　　看着呼吸逐渐安稳的慕木，傅鹤清在床边站了许久许久，久到仿佛要就此站到地老天荒一样。

　　最终是轻叹了一声，转身前往浴室，将近半时辰出来后，给慕木掖好被角就径直走向了书房。

　　傅鹤清走到书桌前坐下，随后打开了右手边上了锁的抽屉，抽屉的上方还有一个暗格，用力按压，就弹出了一个小盒子。

　　打开这个小盒子，里面躺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的古籍。

　　书封上的字早已被磨损到看不清，但随手翻开前几页，上面还残存的古文字赫然写着

　　这本古籍的前半部分，就是当初看过的那些关于“灵”的描述。

　　经历了半年，一个月前傅鹤清终于派人求到了这本最为完整的古籍。

　　他自是第一时间就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遍。

　　[……以灵养之，灵足而化热，灵消则灵灭。]

　　这些都是前半部分，傅鹤清早已将这一部分内容完全理解，但后半部分，他却迟迟不能把握。

　　傅鹤清看着早就被他翻得快要卷边的古籍，无法再继续自我欺骗。

　　[灵生而纯良……天地自然万物，学以心，习以性，通以情……乃灵形散……而其物出。]

　　如果他不确定古籍上的意思，那么他为什么迟迟不愿意相信慕木的感情？

　　如果他不确定古籍上的意思，那他为何要死死克制自己日益增长的情愫，迟迟不敢捅破那层窗纸。

　　他不是不能把握，而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心中的那个猜想。

　　后半部分上说，对于灵来说，世界上的自然万物，若是他学习了某一物种的心性情，那么灵的魂体就会彻底消散，彻底变成同类。

　　傅鹤清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其他的灵，或者哪些灵变成了蝴蝶，变成了飞鸟，变成了猛兽。

　　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，慕木接触得最多的、学习得最多的就是人……

　　若是慕木通晓了人类的感情，就会变成人的话，那慕木那漫长的寿命变压缩到短短百年不到，原本永生的年轻身体会不断衰退。

　　他更不希望慕木变成人，体会到人类的生老病死……

　　他会为慕木留下足够多的财富，足够多的画作，足够多富含灵气的艺术藏品——

　　在他死后，慕木重获自由，拥有人类的躯体踏出这栋别墅，看遍世间的繁华，交许多的朋友，吃喝玩乐，享受最喜欢的游戏。

　　慕木也不毕担疾病或是受伤，每一次从阿飘变成人，都是全新的躯体。

　　他会用余生教慕木保护自己，每一条每一点，没有人会比他更了解慕木，更全面地避开会威胁到他的东西。

　　傅鹤清看着古籍上的内容，再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，随后将残卷丢到壁炉中，慢慢化为灰烬。

　　……

　　慕木睡着了，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，他突然做了一个梦，很清楚很清楚的梦，清楚到他知晓这是自己的梦境。

　　他掉到了一片巨大的森林中，虽然在他的记忆中自己从未来过这片森林，却感觉这个地方无比的熟悉，就像是妈妈的怀抱。

　　“你迷路了吗？”

　　慕木身后突然出现了一颗高耸入云的参天大树，那大树用着十分悠长的调子和他说着话。

　　“我……不记得了。”

　　慕木抬头看着那棵大树，眼神里全是迷茫。

　　“你要是没有迷路，要一定记得回家啊。”

　　“留在人间太久，生出了人类的情，长出了人类的心，是会彻底变成人的。”

　　慕木听着大树的话，一大子就瞪大了眼睛，黑宝石般的眼睛里又惊又喜，“什么！原来我还可以彻底变成人吗！”

　　“树爷爷还知道些什么？”

　　慕木乖乖巧巧地询问道。

　　“变成人有什么好？生老病死，爱不得恨离别，这都是很痛苦的事情。”

　　已经活了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的大树似乎很是不理解，有些气呼呼地说道。

　　“但做灵就不一样了。”

　　“灵只会记得最近发生的事情。”

　　“曾经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流逝，就会像是不断下着大雪。”

　　“哪怕是再尖锐高大的石头，再醒目的标志，再刻骨铭心的印记，在大雪的覆盖之下，终究会变成一片白茫茫的虚无。”

　　“最后，会有新的印记在雪面上诞生。”

　　慕木十分认真地听着大树说的话，等到对方结束后，十分坚定且真诚地回答，“那不行哦。”

　　“我并不想忘掉画家先生。”

　　慕木想了想自己醉酒之后胆大包天做的一切，有些得意，又有些心虚，“画家先生马上就要变成我的伴侣啦！”

　　他冲着那棵大树弯了弯漂亮的眼睛，开开心心地说道，“谢谢树爷爷告诉我这些事情，那我先回家啦。”

　　“画家先生还在家里等我吃晚餐呢。”

　　作者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