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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97年4月1日 星期二 农历二月廿四(愚人节) 多云 午后有短时大风
四月第一天,愚人节。
清晨推开窗,空气里有一种躁动的气息——不是春天的躁,是那种憋着坏、等着看谁倒霉的躁。藤萝架上的叶子比昨天又舒展了些,那些青色的花苞已经鼓得圆圆的,像一个个憋着笑的小嘴,随时准备噗哧一声笑出来。
我站在窗前,想起今天是愚人节,嘴角忍不住上扬。
去年今天,王强把贾永涛的铅笔盒用胶水粘在桌上,贾永涛上课一拉,整张桌子差点翻了,全班笑了整整一节课。前年今天,张晓辉假装班主任找我谈话,说他看见我上课睡觉要告诉家长,我吓得腿软,结果是他假扮的,胖子那演技不去演电影可惜了。
但今年的愚人节,我总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母亲在厨房里喊:“小羽,吃饭了!”
我应了一声,穿好衣服下楼。小米粥、馒头、咸菜,和每个早晨一样。但今天的早饭吃起来,总觉得心里装着点什么,像在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的炮仗。
上午课间,我正和晓晓讨论数学题——罗杰老师昨天布置的那道三角函数综合题,辅助线怎么画都不对。晓晓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又擦,擦了又画,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“羽哥哥,你看这样行不行?”她把草稿纸推过来。
我凑过去看,正要开口,忽然听见走廊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哒哒哒的,跑得很急。
丁琳琳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脸都跑红了,那八条细麻花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:“晓晓姐!莉莉在门口找你!眼睛红红的,好像出什么事了!”
晓晓一愣,手里的铅笔掉在桌上,她立刻站起来往外走。我也跟了上去。
教室门口,莉莉站在那里。
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外套——那是她很少穿的颜色,平时她总爱穿红色,因为杨莹说过她穿红色好看。齐肩短发有些乱,像是跑过来被风吹的,眼眶红红的,肿得厉害,手里捏着一封信。看见晓晓,她的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,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,摇摇欲坠。
“莉莉?怎么了?”晓晓快步走过去,握住她的手,声音都变了调。
莉莉把手里的信塞给晓晓,声音沙哑得不像她,像是哭过很久:“晓晓姐……杨莹他……他要……”
她没说完,转身就跑,粉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然后是一声压抑的、像是终于憋不住的哭声。
晓晓愣在原地,低头看着手里的信。信封上写着“莉莉收”,字迹歪歪扭扭的,确实是杨莹那种体育生特有的、粗犷潦草的字,笔画有力,有些地方墨水都洇开了。邮戳是郑州的,日期是3月28日。
她打开信,展开,手已经开始发抖。
信纸上只有几行字——
“莉莉:
五个月的封闭训练,我撑到三月底,已经快扛不住了。教练说,后面两个月才是真正的魔鬼训练,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。我这样的状态,根本顾不上谈恋爱。与其这样拖着,不如……咱们先分开吧。等我七月份回来,如果你还愿意,咱们再说。如果你不愿意,那就当我没福气。
杨莹
1997.3.28”
晓晓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如纸。她的手剧烈地抖起来,信纸也跟着抖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“羽哥哥……”她抬起头,眼眶已经红了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,“杨莹他……他怎么能这样……五个月才过了一个月,他就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用手捂住嘴,但眼泪已经顺着脸颊哗哗地流下来。
我接过信,仔细看了一遍。
字迹确实像杨莹的,语气也像,那种体育生特有的直接,不绕弯子。五个月封闭训练,魔鬼强度,每天只睡四个小时——这些确实是杨莹去之前就担心的。日期是3月28日,从郑州寄过来,三四天刚好今天到。
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“晓晓,你别急。”我说,尽量让声音平静,“这事……”
“怎么能不急!”晓晓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,眼泪越流越凶,“莉莉刚才那样,肯定是伤心死了!杨莹他怎么想的?莉莉每天都在等他电话,等他信,等他回来!他说好七月份回来的!他怎么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整个人靠在墙上,肩膀剧烈地抖动。
我从来没见过晓晓这样。
初中的时候,她不是这样的。那时候的她,走路带风,笑起来没心没肺,说话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。张晓辉给她起外号叫“黄蓉”,说她聪明伶俐、古灵精怪,什么事都难不倒她。她可以跟男生一起爬墙、一起打球、一起恶作剧,从不扭捏。
可是现在,她靠在那里,哭得像个丢了全世界的小孩。
我心里猛地一疼。
我知道她为什么变成这样。
因为初三寒假前那场考试。
江河油田一中选拔考试,我们俩都报了名。她考上,我突发胰腺炎住院,痛失和她同时被一中高一实验班提前招录的机会。从那以后,我们聚少离多。她在电话里总是笑着说“没事”“我等你”,但我知道,她变了。那个大大咧咧的黄蓉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会担心、会害怕、会多想、会偷偷掉眼泪的女孩。
高一九月,她在一中,我在四中。我们每周只能见一次面,每次见面她都比上一次更瘦一点,眼里的光也淡一点。
然后就是九月末的秋季运动会。
她坐着那辆黑色伏尔加出现在四中校门口,对门卫李大爷说:“我是转学生,我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