+
-
成熟大叔
温柔淑女
甜美少女
清亮青叔
呆萌萝莉
靓丽御姐
装盒,去掉包装袋,装上电池,然后又拆开一盘新买的刘德华的磁带装了进去,把耳机塞到我的耳朵里,按下了【播放】键。
刘德华那熟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传来:
“谁在乎我的心里有多苦
谁在意我的明天去何处
这条路究竟多少崎岖多少坎坷途
我和你早已没有回头路……”
他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,瞬间让我忘记了所有的病痛与烦恼。
“谢谢,老爸!”我高兴得差点儿哭出来,但又极力忍住了。
父亲看到我高兴的样子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“对了,”父亲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,语气认真了些,“刚才在走廊拐角碰见费政老师了,风风火火的,提着一网兜苹果。他代表学校来看你,见你还睡着,就没进来打扰。东西放护士站了,让我转告你:安心养病!落下的功课不用着急上火,身体是革命的本钱,养好了本钱,才能打硬仗!楚主任和你们孙老师也都托他带好,让你放宽心。”
“好的,老爸!我知道了!他们都是好老师!我一定会尽快好起来的,然后迎头赶上,放心吧!”我宽慰着同样为我担心的父亲。
提到师长们的关心,我心头那份因落选而焦灼燃烧的火焰,似乎被浇上了一捧温凉的泉水,滋滋作响间,那份焦灼感淡去了些许,留下湿漉漉的沉重。
刘德华歌声在我的耳畔萦绕,思绪不受控制地飘飞,瞬间又被拉回那个冰冷刺骨、彻底改变轨迹的下午——
回忆:1995年12月29日,下午,油田一中选拔考试物理考场。
肃杀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,压迫着每一个考生的神经。
崭新的试卷带着油墨特有的微苦气味分发下来,我深吸一口气,努力摒弃杂念,目光迅速扫向分值最大的几道综合题。
大脑高速运转,公式、模型、解题路径在意识中快速构建……就在思路渐趋清晰,笔尖悬在卷面上方,即将落下第一个字符的瞬间!
毫无预兆!腹腔深处猛地爆开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!仿佛有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手,带着烧红的铁钩,狠狠捅入,攥住内脏疯狂地拧绞、撕扯!
冷汗瞬间如瀑般涌出,浸透了贴身的棉毛衫,冰冷的黏腻感紧贴着皮肤。
眼前试卷上那些清晰的铅字,像被投入沸水般剧烈地晃动、扭曲、变形、融化,视野的边缘被浓稠粘腻的黑暗以惊人的速度吞噬、收拢……
我徒劳地试图抓住冰凉的金属桌沿,指尖却软绵绵地使不出半分力气,只有指甲划过桌面发出“刺啦”一声短促的、令人牙酸的锐响。
紧接着,是身体失去平衡带翻木椅的沉重“哐当”声,以及周围同学压抑不住的、此起彼伏的惊呼……再然后,是无边无际、令人窒息的死寂黑暗。
再恢复一丝模糊意识时,首先感知到的是油田总医院病房那惨白得刺眼的天花板。
急性轻症胰腺炎——这是后来父母流着泪转述的诊断。
万幸送医极其及时,油田总医院经验丰富的外科专家在急诊评估后,当机立断为我施行了腹腔镜下胰腺被膜切开减压引流术(一种在当时油田医院算得上先进的微创手术)。
手术过程顺利。主治医生对守在手术室外、几乎崩溃的父母这样解释:“发现得非常及时,处理措施果断得当。是轻症坏死型,范围局限,手术很成功!预后良好,只要后续严格遵守医嘱康复,不会留下严重后遗症。”
然而,这“及时”与“成功”的代价,是我彻底、狼狈地退出了那条通往油田一中的、千军万马争夺的独木桥。
住院的日子,是时间被无限拉长的灰色煎熬。
身上插着引流管,冰凉的塑胶管像异形的藤蔓,从腹部敷料下蜿蜒而出,连接着挂在床边的引流袋,袋子里是淡红或暗黄的液体,无声地记录着身体的抗争。
手臂上埋着留置针,透明的胶布固定着针头,连接着上方悬挂的各种药液:抑制胰酶分泌的加贝酯、广谱抗生素、维持水电解质平衡的葡萄糖和盐水……它们昼夜不息地滴注,维系着生命的基本运转。
医生和护士的叮嘱如同铁律,每日重复,字字千钧:绝对禁食!绝对禁水! 任何一点食物或水的摄入,都可能重新激活那暴虐的胰酶,引发灾难性的连锁反应。
干渴的感觉如同置身沙漠核心,嘴唇干裂起皮,喉咙灼烧,每一次吞咽都带着血腥气,却只能用蘸了温水的棉签,极其吝啬地、小心翼翼地湿润一下唇瓣。
每一次试图翻身,每一次难以抑制的咳嗽,都会猛烈地牵扯到腹部的伤口,带来一阵尖锐的、令人眼前发黑的剧痛,每一次都逼得我牙关紧咬,倒吸冷气,额上瞬间布满冷汗。
母亲向单位请了长假,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边,眼里的血丝和眼下的乌青一天比一天深重。
父亲则像个高速旋转的陀螺,在油建公司繁忙的工地、学校(为我办理各种手续、听取老师意见)和医院这三地之间疲于奔命。
在我深度昏迷、浑浑噩噩的那几天里,母亲后来红着眼圈告诉我,就在跨年的前后——1995年12月31日的傍晚,以及1996年元旦那天的上午,晓晓都偷偷溜出家里,顶着寒风跑到医院来看我。
她趴在床边,握着我没打针的手,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,后来终于忍不住,把脸埋在被子里,肩膀一耸一耸地,无声地哭了很久。
还有,四中的年级主任“楚霸王”楚江南、以严厉着称的物理老师费政、我们三班的班主任孙平老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