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驾驶座传来,带着一种过来人的豁达,他透过后视镜对我爸笑了笑,那笑容里有理解和宽慰,人没事,健健康康地就好,比啥都强。孩子这次遭了罪,但能全须全尾地回家,就是咱当父母的最大的福气,比中彩票还强!陈哥,嫂子,你们就放宽心吧!孩子年轻恢复得快得很!
是是是!欧阳兄弟这话在理!说到我心坎里去了!母亲连忙点头,脸上绽开这段时间以来最舒展、最由衷的笑容,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了,人健康就好!就是万幸啊!她说着,下意识地紧了紧握着父亲的手。
车厢里陷入片刻舒适的安静,只有引擎低沉平稳的轰鸣和暖气口孜孜不倦送风的细微声。
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车窗玻璃,暖融融、金灿灿地包裹住我。
身体深处那如影随形的虚弱感,像一层顽固的、冰冷的壳,依旧沉沉地压着。
但此刻,这层硬壳的某个微小角落,似乎被这归途上慷慨泼洒的暖阳,被身后父母絮絮叨叨却无比真切的关切,被前排欧阳俊华那大大咧咧、插科打诨的玩笑,被身旁晓晓那双明亮眼睛里毫不掩饰、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,悄悄地、无声地融化了一小片。
那感觉,细微却无比清晰,带着一丝久违的痒意,如同初春时节,封冻的河面下传来第一道冰层碎裂的、清脆的声。
对了对了!羽哥哥!晓晓像是突然被电了一下,猛地又抓紧了我的手,眼睛亮得惊人,像两颗黑曜石,差点忘了件顶顶重要的大事儿!胖子昨天晚自习下课后趁着月黑风高,跟做贼似的,偷偷摸摸溜达到我们女生宿舍楼下的冬青树丛里,鬼鬼祟祟给我打手势,让我一定务必把话带到!
胖子?我精神微微一振,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一点点,他说什么?
他呀!晓晓脸上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,他说他可想死你了!你不在学校,他简直无聊透顶!一个人孤苦伶仃,连个一起吐槽食堂猪食、一起看漫画的人都找不着!
不会吧?!我挑了挑眉,“他除了零食、汽水、美食、漫画和学习,还会想我?!胖子一定是疯了!”
我看胖子是疯了!晓晓学着胖子愁眉苦脸的样子,还夸张地叹了口气,他说,有你这个定海神针在身边镇着,我们几个女生尚知收敛,你不在,他就被我们几个女生欺负惨了!
啊?!被你们几个?欺负? 我有点好奇。
对呀!晓晓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,掰着手指数,我、若曦,还有玉凤姐呗!我们三个现在结成了反胖联盟,天天收拾他!胖子天天盼着你回来救他!他说你要是再不回来,他那180斤的肉就要被我们三个女生分吃了!咯咯咯咯!
车厢里顿时响起一片轻松的笑声。
连父亲的嘴角都忍不住弯了起来。
母亲也笑着摇头:这孩子!
欧阳叔叔更是笑得咯咯直笑:这胖小子!
哈哈哈!副驾驶欧阳俊华边笑边拍大腿,这死胖子!活该!谁让他平时那么欠!不过,莫羽兄弟,他转过头,挤眉弄眼地说,听见没?群众需要你啊!你可得赶紧好利索了,回去主持正义!拯救胖子于水火之中!
我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,这笑容牵扯到腹部的刀口,带来一丝细微却清晰的抽痛。但这痛楚里,却奇异地混合着一种久违的、汹涌的暖流,那暖流的名字叫。
窗外的阳光似乎在这一刻陡然变得更加明亮、更加温暖,街道两旁低矮的砖房渐渐被熟悉的红砖家属楼取代。
车子稳稳地减速,拐进油建公司家属院那熟悉的大门。门口那棵饱经风霜、此刻光秃秃的老槐树枝桠上,几根残存的、晶莹剔透的冰凌,在正午炽烈的阳光下闪烁着钻石般细碎耀眼的光芒,正悄然融化,凝聚成饱满的水珠,一颗接一颗,滴落下来,砸在树下松软的残雪上,发出嗒、嗒的轻响,宣告着寒冬的裂隙和某种无声的回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