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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我问。
“不冷!”晓晓的声音近在耳边,呼吸的白雾在冷空气中消散,“羽哥哥,你说很多年以后,我们还会记得今天吗?”
“记得什么?”我小心避开路面的冰碴,问道。
“记得霜花,记得蜉蝣,记得孙平老师说的话。”晓晓顿了顿,“记得我弹琴的时候,你在外面等着。”
车轮碾过路面的沙砾,发出细碎的声响,像初冬的低语。
“会记得的,”我说,“就像我们会记得这个冬天。”
晓晓不说话了。
我能感觉到她把脸轻轻靠在我的背上,隔着厚厚的棉衣,那温度若有若无。
车子拐进家属区的小路,两旁是熟悉的红砖楼,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,炒菜的香气从各家各户飘散出来,混合成一种复杂而温暖的味道——那是家的味道,是九十年代油田家属区每一个平凡冬夜的味道。
到了晓晓家院门口,我停下车,从车筐里拎起晓晓的黑色双肩包递给她。
晓晓从车上轻盈地跳下来,伸手接过双肩包背起来,说道:“羽哥哥,明天见!”
“明天见!”我挥手说道。
院里的藤萝架在夜色里只剩模糊的轮廓,和她家二楼窗户透出的灯光叠在一起,像一幅温暖的剪影。
我看着她推开院门走进去,在门即将关上的瞬间,她回头朝我挥了挥手。
门关上了。
我站在原地,听见院里传来她母亲的声音:“怎么这么晚?快洗手吃饭吧……”
我抬头看了看天,星星开始出来了,一颗,两颗,三颗……稀疏地散布在深蓝色的天幕上。东方那弯月牙比刚才明显了些,淡淡地悬在那里,像谁用银笔画的一个浅浅的括号,括住了这个即将结束的白天。
骑回家的路上,风更冷了。
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——那是母亲亲手织的灰色围巾。
围巾上有淡淡的洗衣粉的香味,和这个干净寒冷的冬夜很配。
路灯把我的影子拉长又缩短,周而复始。在这个平凡的冬夜,在这个即将结束的一天里,我忽然明白了孙平老师那些话的分量。
好好开,好好飞——不是要开得多绚烂,飞得多高远,而是在这个寒冷的世界里,在知道自己终将融化、终将坠落的清醒中,依然愿意在玻璃上画下好看的花纹,依然愿意在夕阳里展开翅膀。
是琴房外等待的黄昏,是后座上轻扶衣角的手,是那句“明天见”和回头的挥手。
是霜花为春天化成水,是蜉蝣为夜色燃尽光,是我们为彼此——在这个仓促得让人心疼的人生里,停下脚步,多看两眼。
到家时,母亲已经做好了饭,番茄鸡蛋的热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起,满屋都是温暖的香气。
“今天在学校怎么样?”母亲边盛饭边问。
“挺好的。”我放下书包,洗手坐下,“孙平老师讲了堂很好的课。”
“孙平老师啊,”母亲把饭碗递给我,“他是很有水平的老师,你好好跟着他学吧!”
我点了点头,夹了一筷子鸡蛋,喝了一口暖暖的小米粥。热乎乎的饭菜下肚,驱散了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气。
“你爸他们的大储油罐已经封顶了!今天领导们正在外面请他们吃饭,晚上回来的会晚些,你吃完后什么都不用管,上楼写作业、复习功课,完了早点儿睡,别熬夜啊!”母亲叮嘱道。
“知道了,妈!”我边吃边应道。
窗外,夜色完全降临了。南山隐入黑暗,但我知道雪还在那里——就像我知道,在那些看似死亡的藤萝枝干里,在那些沉默的等待里,春天正在悄悄生长。
而我们,会像孙平老师说的那样,像霜花那样开,像蜉蝣那样飞。
在这个看似平凡却独一无二的十六岁。
在这个终将逝去却值得全力以赴的冬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