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念和小狸子回到了绿洲中心的巨鲸骨骸处，双双开始大灌灵酒，恢复生命值和法力值。

虞念将最后一口灵酒咽下去，喉间火辣辣的灼烧感让她五官皱起。

再这么频繁灌酒下去……感觉自己的酒量也能在镜川排上榜一。

小狸子在她旁边灌得更急，酒液顺着下巴滴落，她胡乱抹了一把，又开始打嗝。

“走吧。”虞念调整好状态，迈步朝着巨鲸颅骨的方向走去。

从远处看，那只是一座庞大的骨架，可当她们真正靠近时，空气中居然有无形的阻力在推拒着外来者。

虞念伸手触碰鲸骨。

指尖刚贴上冰冷的骨面，一股奇异的吸力骤然传来，不是拉扯，而是整个世界开始翻转。

天与地在混乱的视觉中颠倒。

虞念的靴底突然踩空，她下意识伸手想抓住什么，可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、重组。

视野里的绿洲骤然远去，头顶的沙漠化作模糊的暗影，而脚下……是无尽的虚空，与鲸落。

她踉跄了一下，站稳时，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陌生的土地上，头顶不再是沙漠，而是正常的天空。

她们来到了这片倒置绿洲的背面。

小狸子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这……是什么地方？”

虞念没有回答。

因为眼前的景象，连她也未曾见过。上一世通关任务不一样，虞念没进入过鲸落圣所，不知道里面竟是这种情形。

眼前，数百头巨鲸，静止在坠落的过程中。

它们悬浮在虚空之中，有的还剩半边血肉，露出森森白骨，有的仅剩一小节尾鳍。

它们庞大的身躯或完整，或残缺，血肉都在缓慢的消融成淡蓝色的光粒，被缠绕在鲸身的藤蔓缠绕、汲取，输送回虞念脚下的绿洲。

一鲸落，万物生。

“这是……”虞念的声带像是被什么哽住了，不知道该怎么向小狸子解释她看到的这幅景象。她见过无数死亡，却从未见过如此温柔的腐烂。

这里不是战场，不是坟场，而是一场鲸野族永恒延续着的、温柔的献祭。

虞念转头看向小狸子，却看见她颤抖的手和眼睑的红。

虞念突然明白了，自己无需解释，猫的灵性总能感知到人类的情绪，也能感知到她眼前这一幕掩藏着的悲痛与牺牲。

面对这一场盛大的鲸落，她们产生的情绪无关异族，无关入侵，无关战争，只留有最基本的对生命湮灭与存续的敬意。

“走吧。”她拽起小狸子，“幼崽在等我们。”

小狸子沉默的跟着虞念往鲸落圣所深处走，走了一段，还是忍不住说出口：“能救吗？这些……全都……”

虞念看着那些静止的巨鲸，突然想起进幻境前鲸野离歌最后的话语。

“小狸子，我们只能救得了一个。”

小狸子只是刚从猫变成人，她对世界的理解依然还是小猫的单纯。

她不明白，在这里，她们是规则的遵循者，而不是使命的背负者。

虞念的脚步在踏入圣所深处时，忽然停住了。

小狸子跟在她身后，差点撞上她的背。正疑惑着准备开口，在抬头看清眼前的景象时，就明白了虞念为什么停住。

一路走来，整座鲸落圣所里，只有眼前这一只正在消逝的幼鲸。

它很小，和她们在镜鲸回廊里救出的幻象鲸野幼崽一样小，悬浮在无数静止的巨型鲸野残骸之间，几乎看不见。

它的身躯已经开始分解，淡蓝色的光粒从它的皮肤上剥离，被那些缠绕在小小身体上的藤蔓汲取着生命力。它的眼睛半阖着，像是困倦到极点，却仍强撑着不肯彻底睡去。

虞念的呼吸微微滞住。

小狸子的鼻翼动了动，突然睁大了眼睛。

“虞念……”她低声说，声音里带着某种不可置信的颤抖，“它身上……全是你的味道。”

虞念没说话，只是向前走去。

幼鲸似乎察觉到了她们的靠近，微弱地动了动尾鳍，却没有力气游过来。它半睁的眼睛里映出虞念的身影，瞳孔微微收缩，像是在努力辨认。

小狸子跟上来，站在虞念旁边，盯着那只幼鲸看了几秒，忽然“啊”了一声。

“是它！”她指着幼鲸，语气笃定，“就是它！在镜鲸回廊里一直蹭你留下味道了！”

虞念缓慢的伸出手，指尖悬在幼鲸的皮肤上方，没有真正触碰，却已经能感觉到那股微弱却熟悉的气息。

这只幼鲸认得她。

它记得她在镜鲸回廊里击碎镜面救出迷失的自己，记得她带着它穿过风暴，记得她身上沾染的血与火的味道。

而现在，它正在死去。

虞念召出千影双刃，开始准备切割鲸野幼崽和绿洲之间连接的藤蔓。她尝试了，所有攻击技能都没有作用，只有最原始的切割能破坏这些藤蔓。

千影双刃的锋刃抵上藤蔓的瞬间，虞念感受到手心传来清晰的刺痛，生命值竟然开始流逝。

生命值剩余99%……98%……97%……

系统冰冷的数值在视野边缘闪烁，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，刀刃继续向下压。藤蔓表面渗出淡蓝色的汁液，像是某种活物的血液，而切口处传来的阻力，像是在对抗着她的每一次发力。

小狸子二话不说也抽出短刃，绕到藤蔓另一侧，对准同一个位置狠狠刺入。她的生命值也开始同步下降，但小狸子只是咬紧牙关，刀刃在藤蔓上划出细小的裂痕。

生命值剩余85%……80%……75%……

虞念的呼吸依旧平稳，眼神冷静得可怕。她看着那道缓慢扩大的切口，开口对小狸子说道：“到50%就停。”

生命值剩余6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