分神破封时掀飞了万妖殿半座地基，此刻殿前的广场已经裂成了两半。

裂口两侧，五脉弟子和护殿弟子混在一起，被分神释放的邪气冲得七零八落。

那些邪丝无差别地席卷着每一个人，不管是倒戈的五脉弟子，还是守在殿门前的护殿弟子，只要被缠上，便是精血被吸干，魂魄被吞尽。

血蝠一脉的残部最先遭殃。

他们离殿底最近，分神破封时的第一波邪气就将他们扫了个正着。

数十名弟子被邪丝缠住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整个人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，最后化作一具具皮包骨的干尸，从半空坠落。

金翅鹏一脉也好不到哪去。

金翅鹏长老拼命撑开双翅，以本命翎羽为盾，护住了身边的弟子。

可盾刚撑起，分神的一根粗大邪丝便横扫而至，将他的翎羽盾从中劈开，连带着他身后的三十余名弟子一并吞了进去。

“长老！”

金翅鹏长老的嫡传弟子嘶声惨叫着扑过去，还没靠近，就被邪气扫中，整个人在空中炸成一团血雾。

幽冥蛇一脉更惨。

幽冥蛇长老重伤昏迷，被弟子们抬着往后退，退到广场边缘时，一根邪丝从天而降，将他和抬着他的四名弟子一并钉在地上。

邪丝从他们的丹田贯穿而过，瞬间吸干了所有人的精血，五具干尸整整齐齐地挂在邪丝上，被分神轻轻一抖，甩进了殿底的裂口。

夜阑一方，伤亡最是惨重。

她方才退进的偏殿已经被分神的邪气扫塌了半边，八名影猫长老死了五个，两名金翅鹏执事死了，两名幽冥蛇护卫也死了。

只剩下三名影猫长老护着她，退到了广场最边缘的角落里。

夜阑靠在残破的殿墙上，玄色宫装被碎石划得破破烂烂，脸上沾满了灰和血。

她望着殿底那道正在与涂山璇玑缠斗的墨绿巨影，望着广场上被邪气肆意屠戮的五脉弟子，望着那些她一手带出来的长老和弟子一个个倒下。

她的嘴唇在发抖。

“这不是本宫的计划。”

“本宫的计划里，没有这个东西！”

她设下引邪阵的时候，以为自己放出来的只是一道绿妖的孢子，一道可以被她利用、被她操控的暗手。

她以为她可以借绿妖之力压制宫主，逼她退位。

她以为她能控制局面。

可眼前这头从殿底爬出来的巨影，根本不受任何人的控制。

它在无差别吞噬。

五脉弟子也好，护殿弟子也好，在场的每一个人，在它的眼里都是血食。

“副宫主。”

一名影猫长老的声音抖得厉害，“快走吧，再不走就来不及了。”

夜阑没有动。

她只是靠着墙，望着那片修罗场，眼底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那是她费尽心机的谋划，是她赌上一切换来的结局。

她本该坐在宫主的位置上。

她本该让所有人仰望她。

可此刻，她连站起来都做不到。

“本宫谋划了许久。”

她低声道，“最后，却给这头畜生做了一桌席。”

分神在殿底肆意吞咽着被邪丝卷进去的弟子，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上，每一张扭曲的人脸都在咀嚼，都在吞噬。

那些被吞噬的弟子、长老，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，便已经融进了分神的身体里，成为它力量的一部分。

它在涨。

气息在一点一点地攀升。

萧凡看着这一幕，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
他扭头望向传承之地的方向。

九儿还跪在他身边，小手按着他的眉心，神格的金光在他体内流转，替他修补着经脉。

她的气息在微微发颤，不是因为害怕。

是因为分神正在朝这边靠。

它的目标，从始至终都是九儿。

“宫主！”

萧凡朝着殿底暴喝一声，“它的目标是九儿，别让它靠近传承之地！”

殿底传来涂山璇玑的回应，被邪气和轰鸣搅得模糊。

紧接着，一道青金色的光柱从裂口中暴射而出，直冲分神的本体。

涂山璇玑的身形紧随其后，从殿底飞掠而出，白发在邪风中猎猎飞舞，青金色的剑光如匹练般扫过广场。

她一剑斩在分神探向传承之地的那根最粗的邪丝上，剑光过处，邪丝寸断。

“九儿，回殿里去！”

她回头朝着九儿的方向暴喝。

九儿没有动。

她看了一眼萧凡，又看了一眼涂山璇玑，小脸白得厉害，却咬着牙摇了摇头。

“师尊，我不走。”

“它的目标是我，我要是进去了，它会把整座道宫都掀翻。”

“我留在这里，你们才有机会打它。”

涂山璇玑愣了一下。

那双狐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复杂神色，像是恼，又像是欣慰。

她张了张嘴，最终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握紧了手中剑，转身朝着分神杀去。

萧凡望着那道白发在邪风中翻飞的身影，心里忽然一沉。

宫主在消耗。

分神在壮大。

再拖下去，宫主撑不住。

他撑着剑站了起来，将九儿的手从眉心拿开。

“萧凡哥哥！”

“你留在原地。”

萧凡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护好你自己！”

他转身朝着战局的方向走去，魂中界在识海中旋转，九件魂兵发出低沉的嗡鸣，星辰魂火在界域中央静静地燃烧！

他还能打，还能战！

分神在吞了近百名弟子之后，体型暴涨了一倍。

它的本体从殿底的裂口中完全爬了出来，十余丈高的墨绿色巨影横亘在万妖殿前，周身缠绕着万千邪丝，每一根邪丝上都串着至少一具被吸干的干尸。

那张没有五官的面孔上，无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