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咳，本座就是问问。”

“想吃就直说嘛。”

苍狞递了两串过去，“给。”

大黑狗接过肉串，蹲回墙角，美滋滋地啃了起来。

一坛灵酿，几盘烤肉，几个人围坐在院子里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。

黄爆爆和苍狞斗嘴，从烤肉的手艺斗到道宫哪一脉的弟子最能打，又从哪一脉的弟子最能打斗到谁更能吃辣。

“本姑娘能吃十串火椒！”

“小的能吃十五串！”

“二十串！”

“二十五！”

“你吹牛！”

“小的没吹，小的真的能吃二十五串！”

大黑狗啃完肉串，又抱起酒坛灌了两大口，脸很快就红了。

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，忽然把酒坛往地上一墩，眼圈就红了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柳如烟关切地问。

“本座……”

大黑狗吸了吸鼻子，声音忽然变得又闷又委屈，“本座想起来了，本座当年做万古仙帝的时候，那叫一个风光。”

“左拥右抱，前呼后拥，走到哪儿都是仙乐开道，神女随行。”

“想本座当年，后宫三千，个个都是万古难遇的绝色。”

“如今呢？”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人形，又看了看那条焦了一半的尾巴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。

“如今本座混成了一条狗。”

“还是条焦了尾巴的狗。”

黄爆爆笑得直拍大腿。

“哈哈哈哈！你活该！”

“黄爆爆你有没有良心！”

大黑狗把酒坛一墩，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指着她，“本座当年要是没被那奸人暗算，如今还是九天之上逍遥自在的万古仙帝！什么苍狼天狐，本座当年连龙族公主都看不上！”

“你现在也能看不上啊。”

“本座现在连个狐族美人都捞不着！”

大黑狗一屁股坐回地上，抱着酒坛呜呜地哭，“想当年本座仙帝之尊，什么绝色没有？如今落魄成一条狗妖，连个正眼瞧本座的人都没有！”

“本座不甘心啊！”

“苍狞你说，你们苍狼一脉有没有好看的姑娘？”

苍狞正啃着肉串，被这一问呛得直咳嗽。

“大黑狗大人，小的……小的苍狼一脉的姑娘们，脾气都不太好……”

“那算了。”

大黑狗又灌了一口酒，醉眼朦胧地靠在墙根下，含含糊糊地念叨，“本座这辈子，怕是没这个福分了……”

“等本座哪天找回当年的仙帝之躯，一定要重开仙宫，把当年没来得及宠幸的美人们，一个一个全找回来……”

黄爆爆凑过去，蹲在他旁边，拍了拍他的狗头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哭了，等哪天遇到合适的，本姑娘替你牵线。”

“真的？”

大黑狗猛地抬头，泪眼汪汪地看着她。

“真的。”

“那得是漂亮的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脾气好的。”

“行。”

“最好有点身份的。”

“都行。”

“黄爆爆你真好！”

大黑狗一把抱住她的胳膊，把眼泪鼻涕全蹭在她袖子上。

“滚！”

黄爆爆一脚把他踹开，红发炸了半尺高，“本姑娘的袖子！”

院子里笑声一片。

萧凡靠在廊柱下，端着酒碗，看着这一院子的鸡飞狗跳。

雪玲珑坐在灵泉边，指尖凝着一片薄冰，嘴角弯着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
柳如烟给大黑狗递了块帕子，又替黄爆爆擦了擦袖子上的狗毛。

星璃抱着万星命盘坐在廊下，银眸弯成了月牙。

小白趴在屋顶上，翠绿的眼睛半眯着，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。

夜色渐深，酒意渐浓。

萧凡抬头，望向万妖殿的方向。

那里的灯火还亮着，九儿还在处理继位大典之后的事务。

他端起酒碗，朝着那个方向遥遥一举。

碗中的酒液微微晃动，映着天穹上那片渐渐聚拢的星光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苍狞探进半个脑袋，脸色有些古怪。

“护考使，宫主请您去一趟万妖殿。”

“怎么了？”

“来客人了。”

苍狞压低声音，“鸿蒙圣地的人，刚到的，来了一男一女，说是奉了圣主之命，特来请护考使一行往鸿蒙圣地走一趟。”

萧凡的眸光微微一动。

鸿蒙圣地。

他转头看了一眼柳如烟。

柳如烟正端着药碗，手在半空停了一瞬。

听到“鸿蒙圣地”四个字的时候，她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。

鸿蒙圣地。

众神界五大势力之一。

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，是在星陨神宗的典籍里。

那时候她就在想，这鸿蒙圣地，与七大星界的鸿蒙界，与她的鸿蒙紫气，会不会有什么渊源。

鸿蒙紫气这东西，放在整个诸天万界，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长出来的。

七大星界的鸿蒙界，是上古鸿蒙母气散落之后凝结的一方世界，她作为鸿蒙界的圣女，身负至纯鸿蒙血脉，也得过一小团鸿蒙母气。

这份来历，她自己心里有数。

可鸿蒙圣地主动派人来请，还点明了要她同行，这就有些出乎意料了。

“知道了。”

萧凡站起身，拍了拍衣袍上的灰，“我这就去。”

他走出院门的时候，身后传来黄爆爆的声音。

“师兄，本姑娘跟你一起去！”

“你先烤你的肉。”

“肉什么时候不能烤！”

黄爆爆把肉串往大黑狗手里一塞，“拿着，别偷吃。”

“本座什么时候偷吃过？”

“每次都偷吃。”

萧凡没有回头，脚步却慢了一拍。

万妖殿偏殿里，九儿坐在案台后面，面前站着两个人。

一男一女。

男子约莫三十来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