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凡点了点头。

“从明日起，星舟进入戒备。”

他环视甲板上的众人。

“星璃每日推演航线，一有异常立刻报我，玲珑夜里值第一班，爆爆值第二班，如烟值第三班。”

“大黑狗——”

“本帝值全天！”

大黑狗叼着肉干，含糊不清地抢答。

“你值全天，明天开始。”

萧凡看了他一眼。

“从明日起，你负责在前方三百里外巡哨，一有动静就回来报信。”

“三百里？”

大黑狗愣了一下，随即挺起胸脯。

“包在本帝身上，本帝当年做万古仙帝的时候，方圆万里都在本帝的感知之内——”

“那是当年。”

“本帝现在也不差！”

他梗着脖子。

“三百里，小意思。”
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
萧凡转身，望向星舟前方那片茫茫星路。

黑风星带还远，四十天的路程，才刚开了个头。

身后，黄爆爆已经凑到星璃旁边，缠着她问黑风星带的细节。

雪玲珑回到舟尾打坐，冰蓝色的寒气在周身凝成一层薄雾。

柳如烟站在舟首另一侧，指尖的紫气缓缓流转，目光落在星路尽头的方向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
萧凡看了一会儿，收回目光，回到舟首盘膝而坐。

龙渊剑横在膝上，剑身的龙纹暗沉沉地亮着。

星舟破空疾驰，银白色的辉光在星路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尾迹。

夜色渐深，星尘稀疏。

甲板上只剩下星璃一个人还醒着。

她守着万星命盘，时不时推演一遍航线，确认前方的星路没有新的变化。

命盘上的银辉映着她的侧脸，星冠在夜风里轻轻晃动，发梢沾了一层薄薄的星尘。

远处，大黑狗趴在船舱门口，鼾声如雷，尾巴尖上那一小撮焦毛在星光下一抖一抖。

星璃看了一眼，忍不住弯了弯嘴角。

她转过头，继续盯着命盘上那条银白色的航线。

……

几日之后，便到了黑风星带。

只是，黑风星带比星璃推演图上标注的还要凶。

星舟驶入这片星域的第三天，舷窗外的星光便暗了下来。

虚空中弥漫着一层灰蒙蒙的尘雾，像是战场残骸碾碎后留下的余烬，经年累月地飘荡着，把整片星域染成一片浑浊的铅色。

尘雾深处，偶尔有暗红色的光点一闪而逝，那是虚空罡风裹挟着残存的煞气，撞在星舟护罩上的痕迹。

护罩表面每隔一阵便泛起一圈涟漪，银白色的光纹被灰雾啃噬出细密的纹路，又缓缓修复。

“煞气浓度比古图上记载的高了三成。”

星璃盘坐在舟首，万星命盘悬在身前，银辉铺开一片，映着她微蹙的眉头。

“黑风星带的煞气本来就有周期性波动，现在正好赶上了活跃期。”

“活跃期会怎样？”

黄爆爆凑过来，手里攥着一串肉干。

“煞气越浓，神识压制越强，星舟的护罩消耗也越大。”

星璃指尖在命盘上点了点。

“原本能撑十天的护罩储备，在这里最多撑五天。”

“五天够走完这片星带吗？”

“够。”

星璃点头。

“但前提是不出意外。”

她话音落下的同时，命盘边缘忽然亮起一圈刺目的红光。

星璃神色一凛，指尖连点数下。

红光在命盘上迅速扩散，凝成数十个密密麻麻的光点，从星带深处涌出，朝星舟围拢过来。

“来了。”

萧凡踏空掠至舟首，目光落在命盘上那些光点上。

光点共分三层，外层数十个，呈扇形散开，中间一层十几个，排成一道横亘星路的锁链，最内层只有一个，悬在后方，气息最浓。

“黑风盗。”

星璃的声音压得极低。

“比古图上记载的规模大，外层是哨梭，中层是主力星舟，内层那个——”

“是旗舰！”

“旗舰上的气息，虚神境后期。”

萧凡没有立刻开口。

他的神识穿过星舟护罩，没入那片灰蒙蒙的尘雾。

尘雾中，数十艘漆黑的星梭正在缓缓逼近，每艘星梭都关掉了航行灯，只留舷侧一排暗红色的光点。

它们的飞行路线很讲究，内外三层，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默契的间距，外层负责封锁退路，中层负责包抄合围，内层旗舰压阵。

这套路数，熟练得像是演练过上千遍。

“老手。”

萧凡收回神识，声音平静。

“从阵型到走位，都很扎实。”

“那怎么办？”

黄爆爆把肉干塞进嘴里，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焚天妖鞭。

“绕？”

“绕不开。”

萧凡摇头。

“他们的阵型已经封住了左、右、后三个方向，正面是黑风最浓的区域，星舟护罩撑不住。”

“那就打。”

黄爆爆眼睛一亮。

“不急。”

萧凡抬手按住她的肩膀。

“先看看他们想干什么。”

星舟继续前行，速度不快不慢，保持着原有的航速。

黑风盗的阵型越收越紧。

外层的哨梭从两侧缓缓压上，中层的星舟排成一道弧线，将前方的星路截断。

内层的旗舰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，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狼，等着猎物自己钻进包围圈。

星舟护罩上的涟漪越来越密。

灰雾中的煞气被星盗的阵势搅动，翻涌着朝星舟涌来，把护罩表面啃得滋滋作响。

“他们动手了。”

星璃盯着命盘，声音发紧。

“外层哨梭在释放锁星网。”

话音未落，星舟前方的虚空中，数十道银灰色的光线同时亮起。

那些光线从哨梭的舷侧射出，在星舟前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，网眼密如蛛丝，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