甲板上，黄爆爆趴在船舷上，看着舷窗外飞速掠过的星光，兴奋得直拍栏杆。

“好快！比之前快太多了！”

“空冥石加持的遁空阵纹，能穿梭虚空夹缝，速度当然快。”

小白盘坐在甲板上调息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。

“本姑娘的手艺，从来没出过岔子。”

“是是是，小白姑娘天下第一。”

大黑狗趴在船舱门口，翻了个白眼。

“就是干活的时候脸色难看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小白猛地睁开眼。

“本帝说你手艺好。”

大黑狗一个激灵坐直了，满脸堆笑。

“天下第一，妥妥的。”

星璃坐在舟首，万星命盘悬在身前，银辉铺开星路图。

旧航线被银灰色的新航线覆盖，从碎星带出发，穿过星路古航道，直指鸿蒙圣地的方向。

“照这个速度，半个月出头就能到。”

她抬起头，银眸中映着星辉的光。

“比原计划快了一半。”

萧凡点了点头，望向星路尽头。

星舟疾驰，星光流转。

前方是茫茫星路，身后是渐行渐远的黑风星带。

……

第五百六十一章

星舟穿过星路古航道的出口时，舷窗外的星光忽然变了颜色。

先前一路行来，星路两侧的虚空大多是铅灰或暗红，偶尔有几颗孤零零的星辰掠过，也是冷白的光。

可此刻，前方那片星域整个笼着一层淡紫。

不是星云反射出来的紫，是这片星域本身在发光。

亿万星辰悬于虚空，每一颗都裹着一层薄薄的紫辉，如同披了一层紫纱，星辰之间的虚空里，一缕缕紫色的气流缓缓流淌，像是有人在天幕上铺开了一张巨大的紫绸。

萧凡站在舟首，看着那片紫气氤氲的星域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
他体内的阴阳神力，在星舟驶入这片星域边缘的瞬间，自己转了一下。

不是往常那种周天运转，而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勾了一下，黑白二气在经脉中微微一颤，生出一种极少见的亲近之意。

这种亲近感他并不陌生。

当初在云澜仙域的鸿蒙界，柳如烟替他净化邪气时，阴阳神力就曾有过类似的反应。

只是那时候反应极淡，远不如此刻明显。

“到了。”

星璃收起万星命盘，银眸中映着那片紫辉，轻声道。

“鸿蒙圣地外围星域，紫气海。”

黄爆爆趴在船舷上，瞪大了眼睛望着前方。

“这地方也太漂亮了吧。”

她伸手比划了一下，金红色的眸子亮得吓人。

“整片星域都是紫的，比妖神道宫那个青金雾好看多了。”

“好看归好看，别乱碰。”

小白不知何时从船舱里钻了出来，赤足踏在甲板上，翠绿的长裙被星风吹起一角，她眯着眼打量那片紫气海，神色难得地收敛了几分傲气。

“鸿蒙紫气是万气之母，浓度高了能蚀骨销魂，你这种火属性的体修，碰多了没好处。”

“本姑娘又不傻。”

黄爆爆撇嘴。

“本姑娘就是看看。”

大黑狗化成人形，双手负在身后，站在舟首迎风而立，一脸的高深莫测。

“鸿蒙紫气。”

他啧啧两声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故地重游”的沧桑。

“当年本帝做万古仙帝的时候，鸿蒙圣地那片紫气海还没这么大。”

“那时候本帝随口提了一句‘这地方紫气太淡了’，那位开山祖师就花了三千年，把整片星域的鸿蒙母气都引了过来。”

“你随口一句，人家就花三千年？”

黄爆爆斜他。

“编也编得像一点。”

“本帝说的是实话！”

大黑狗急了。

“你要不信，等进了圣地，你去找他们的典籍翻，看看紫气海的成型年份，是不是万古之前那三千年！”

“翻就翻，本姑娘还怕你不成。”

两人斗嘴的工夫，柳如烟站在舟尾，一动不动。

她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。

从星舟驶入这片星域的第一刻起，她周身的鸿蒙紫气就开始自行流转。

不是她主动催动的，是那些紫气自己活了。

平日里温顺如水的鸿蒙紫气，此刻在她经脉中缓缓涌动，如同一条沉睡多年的河流忽然被唤醒，顺着她的四肢百骸流淌，最后从她的毛孔中渗出，在她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紫雾。

那层紫雾与星域中漫天的紫辉一接触，便如同两滴水碰到了一起。

没有排斥，没有冲撞。

只有一种无声的、自然而然的交融。

柳如烟站在紫雾中央，指尖微微发颤。

她能感觉到，这片星域的紫气在“认”她。

像是失散多年的族人认出了血脉相连的亲人。

她心口涌起一股极强烈的悸动，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拽着她的心脉，朝着星域深处拽。

归乡。

这两个字毫无征兆地浮上心头。

她本能地知道这片星域跟鸿蒙界有关。

她的鸿蒙血脉，她的鸿蒙母气，她修炼多年凝练的鸿蒙紫气，在这一刻同时告诉她同一件事。

这里，是源头。

“如烟。”

萧凡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侧。

他站在紫雾外围，没有靠近。

阴阳神力在经脉中流转着，与那片紫气海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，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阴阳神力和这片紫气海之间存在某种极淡的呼应，但他不是鸿蒙血脉，那份呼应远不如柳如烟那般剧烈。

“你还好吗？”

柳如烟缓缓转过头来，眼眶有些泛红。

“萧郎。”

她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
“这里——我能感觉到。”

“我的紫气在动。”

“不是我自己催动的，是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