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瞬间亮得惊人,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、惊喜的笑容:
“真的吗?!太好了!谢谢你吴辉强!”
她立刻凑近了一些,开始详细描述自己想要的款式:
“我要芝士奶盖乌龙,去冰,三分糖,奶盖要多一点……哦对了,如果可以的话,加一份脆波波!多少钱我明天给你!”
吴辉强一边听着,一边装模作样地在手机上记录(其实只是打开了备忘录做样子),连连点头:“好好好,记住了,芝士奶盖乌龙,去冰三分糖,多加奶盖,加脆波波。放心,包在我身上!”
两人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奶茶的细节,全然忘了那个被他们“安排”了跑腿任务的当事人,此刻正心急如焚地奔走在校园里,心里装着的,完全是另一番沉重的思量。
夏语确实没有心思去考虑什么奶茶。
他将自行车从车棚里推出,甚至来不及仔细开锁,只是用最快的速度蹬动踏板,汇入了放学时分校门口略显拥挤的车流和人流。
冬日的傍晚,天黑得很快。刚才教室窗外还是金红一片的夕阳,此刻骑上车,发现天际的炽烈已经收敛了大半,只留下西边山峦轮廓上一道狭窄的、暗红色的镶边,像即将熄灭的炭火。深蓝色的暮霭从东边迅速弥漫过来,吞噬着白昼最后的光亮。路灯尚未完全亮起,街道上的能见度正在快速降低。
寒风迎面扑来,比在教室里感觉到的要凛冽得多。它像无数细小的冰针,穿透并不厚实的外套,刺在皮肤上。夏语微微弓着背,将脸埋低了一些,奋力蹬着自行车。车轮碾过路面,发出“嚓嚓”的急促声响,与他胸腔里因为急切而略微加速的心跳,形成了某种奇特的共鸣。
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东哥那条简短的短信。
“速来琴行,有事相商。”
什么事?到底出了什么状况?
是关于元旦晚会节目审核的新要求?是排练场地出了问题?还是……乐队成员谁有了突发状况?
最坏的猜测,是不是乐老师那边又有了什么变数?毕竟露天演出的音响效果一直是个难题,乐老师虽然初步认可了他们的改编和努力,但最终的验收和演出许可,依然存在不确定性。
一个个问号像黑暗中的水泡,不断从他心底冒出来,又被他强行按下去。他知道,瞎猜无益,只有尽快赶到琴行,见到东哥,才能知道真相。
穿过垂云镇相对繁华的新城区,拐入西北面那片年代久远的老街。这里的景象截然不同。街道狭窄了许多,两旁多是两三层的老式骑楼,墙面斑驳,露出底下深色的砖石。店铺的招牌也不再是统一的LEd灯箱,而是各式各样的手写招牌、木质匾额,在暮色中显得古旧而沉默。行人和车辆都稀少了很多,路灯的光线也显得昏暗而稀疏,将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,变形扭曲。
“垂云乐行”的招牌,就镶嵌在其中一栋老骑楼的一层。
当夏语喘着气,将自行车锁在门口那棵老榕树下时,天色已经几乎完全黑透。只有西边天际还剩下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青灰色的天光,勉强勾勒出建筑物模糊的轮廓。
琴行的落地玻璃窗,在周围昏暗环境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明亮、格外……寂静。
窗内,一如往常。各式各样的吉他、贝斯、键盘、架子鼓,安静地陈列在架子上、墙面上,或倚靠,或悬挂,在暖黄色射灯的照耀下,漆面反射着柔和的光泽,木纹清晰可见。它们像一群沉默的、等待着被唤醒的精灵,沉浸在属于自己的音乐梦境里。
这熟悉的、充满乐器气息的景象,让夏语一路上紧绷的心弦,微微松弛了一丝。至少,从外面看,琴行一切如常,没有发生什么肉眼可见的“大事”。
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,平复了一下因为骑行而略显急促的呼吸,然后伸出手,轻轻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。
“叮铃——”
门楣上悬挂的老式铜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,打破了室内的寂静。
熟悉的、混合了松木、油漆、金属弦和旧纸张的味道,扑面而来。这是“垂云乐行”独有的气息,是音乐、时光和梦想交织的味道,每次闻到,都让夏语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。
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店内深处,那张有些年头的深褐色皮质沙发。
东哥果然在那里。
他背对着门口,坐在沙发里,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撑在膝盖上。从夏语的角度,能看见他指间夹着一支点燃的香烟,红色的火星在略显昏暗的室内光线里明灭不定,一缕灰白色的烟雾正袅袅上升,在他头顶的灯光下盘旋、扩散。
听到铃响,东哥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他缓缓地、有些迟滞地转过头。
当看清来人是夏语时,他脸上的表情明显一振,像是从某种深沉的思绪中被猛然唤醒。他几乎是立刻掐灭了手中的香烟——动作快得有些仓促,然后将烟头摁进沙发旁边茶几上一个盛着水的玻璃烟灰缸里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紧接着,他抬起双手,在空中快速而用力地挥舞起来,像是在驱散空气中残留的烟雾,又像是在表达一种急切的歉意。
“来了?快,快进来!”东哥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一丝疲惫,但语气是欢迎的,“把门开大点,透透气!我这刚抽了一口,味道大,别熏着你。”
夏语笑了笑,依言将玻璃门又推开了一些,让傍晚清冷的空气对流进来,吹散室内的烟味。他反手关上门,但没有关严,留了一条缝隙。
然后,他走到沙发边,很自然地靠着东哥坐了下来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