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见到的那个死灵法师......跟传闻中的一样吗？”

艾斯薇儿的脸正对着前方，但眼睛却偷偷的瞄向克里斯的面庞。她拿不准克里斯愿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，那极有可能不是件愉快的事，毕竟死灵法师往往同死亡挂钩。

“如何的传闻呢？”

克里斯没有直接回答，他反问艾斯薇儿，也很顺利的得到了答复。

“......阴险，狡诈，策划阴谋，用残忍的手段满足自己的欲望......”

女孩的回答越来越卡顿，到了最后，她干脆做了一个动作————像带兜帽一样将自己的尖顶帽盖住脸，声音闷闷的

“以及见不得光。”

克里斯没忍住轻笑了一下，他提醒女孩

“身子要探出车沿了，会淋到的。”

艾斯薇儿把帽子掀起来恢复正常的视野，大大方方的将脸转向克里斯。

天蓝色的眸子湿润又光洁，克里斯愣一下神，他一下子想到姐姐，这种充满期待的目光。

“我见到的那位应该会让人失望，或者说，其实绝大多数‘死灵法师’都不像传闻中的一样。”

死灵魔法是穷凶极恶的东西吗？

不是，它也仅仅只是魔法的一个分支，吟游诗人的话本故事热衷于把这些魔法刻画成邪恶的仪式，它们拥有细致的步骤，残忍的原料，玄深的咒语，以及频频出现的祭祀环节。

死灵魔法也是魔法，它仅仅需要施法者本身的精神力调动就能够使用，在克里斯的认识中，这个分支往往也不需要花费时间去布置术式，它压根不在仪式分类里。

“我也会死灵魔法。”

克里斯伸出自己的手掌，艾斯薇儿看到上面出现了一个老鼠，它睁着血红色的眼睛，低声朝着克里斯吼叫着。

艾斯薇儿的身子剧烈抖动了一下，还没等她思索这老鼠是哪里来的，它就消失了。

“幻觉？”

“嗯，幻觉。”

克里斯收起手掌，艾斯薇儿明白了一点儿他的意思。

“死灵魔法本身只是探究精神的分支，我听到过这个说法。”

“事实上，它还涉及念力操纵，但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。死灵魔法最重要的，是借助环境与心理的多重因素，对施术者的精神实现间接的操纵。”

见艾斯薇儿沉默下来，似乎是没懂，克里斯进行了一个更细致的解释

“就像催眠师一样，借用心理暗示达成目的，只不过死灵法师有着魔法的直接辅助，他们能够更轻松的达成自己的目标。”

“可，很多传闻都对死灵法师没什么好感。”

“因为真的很适合，艾斯薇儿。”

克里斯同自己的老师探讨过这个问题，他们最终也确实的出来了一个答案。

“一群人，一群整天同尸体，以及精神病人凑在一起，天天在纸上捣鼓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人，他们的存在本身就能够让普通人产生排斥，这种集体的潜印象会被少数人做出的恶行无限放大，最终形成固定的群体记忆。”

“所以传闻中的死灵法师都是坏的透顶的恶人？”

“好人也不会被记录在传闻中。”

克里斯摇摇头，会使用死灵魔法的法师其实不少，专注于研究死灵魔法的法师也很多。

但对于这群人中的绝大部分，普通人更可能把他们认定为除魔的灵师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

艾斯薇儿点点头坐直身子

“所以，你遇到的那位死灵法师，也是一位专注于死灵魔法研究的学者吗？”

“不算。”

克里斯给了一个较为模糊的说辞，他细细想了想之前的事情。

那并不是一个有趣的故事，克里斯跟对方的交集也仅限于一次委托的临时同伴。

“大概是在两年前，我为了解决自己的旅费，接下一个委托。”

迎着女孩的视线，克里斯摆了摆手

“很无聊的委托，去一个因为矿难而抛弃的矿坑解决怨灵，没多少难度，跟我同行的就是那位死灵法师。”

“他是个挺好相处的人，也没有大多数冷门领域的学者那样专注自己的学术世界，我对死灵魔法的很多了解就来自于他。”

克里斯停下了自己的讲述，艾斯薇儿眨了眨眼，她本以为这个故事应该有一个更加详细的后续，至少需要一个漂亮的结尾。

“很多时候的冒险，也只是路途中一件又一件的麻烦事。”

克里斯摇头示意这个故事没有后续了，他不想，也没有精力像塔吉莱特那样，把自己的一段段旅途编写为一个故事。

法师小姐略显遗憾的挪开视线，看样子有点失望，或许她还期待着克里斯能给她一个紧凑的故事。

他是为何踏上这段旅途的呃呢？

艾斯薇儿不禁在心里想，她愈发不明白克里斯这么久不归家的理由，越来越多的接触，让这个疑问在心中愈发的茁壮。

因为他喜欢这一件又一件的麻烦事吗？

看样子可完全不是，她跟对方接触的时间不长，但能够看出，克里斯是一个相当不想惹麻烦的人。他足够聪明，懂得分寸，知道自己该走在哪一个位置上，时刻都注意着不参与某个旋涡里。

“准备下车了，艾斯薇儿。”

克里斯出声提醒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的法师小姐，她缓过神来，点点头，随后就要伸手拉车门。

克里斯制止了她的动作，左手绕过撑伞的胳膊，轻柔的出现在艾斯薇儿手腕——的上方，让她能够直观的看见自己的手。

“还没到呢。”

旅者的语气略显无奈，艾斯薇儿意识到了自己干的事情，脸颊不由得带上几点绯红，强行稳下气息。

“抱歉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