速度会很快，时间没有多久，克里斯就要回家了。

陆地的轮廓已经显现出来，他们会越过去，超过去，然后深入宽大的泥土，回到各自扎根的地方。

艾斯薇儿没那么高兴，或者说，她这一整趟都没有怎么高兴。

大部分的时间，女孩都在沉默，有很多个自己不熟的人，而克里斯也不是个会主动寻找话题的家伙。

她现在正在克里斯旁边聊点什么，比如......

“多少是意外的吧。”

克里斯半闭着眼，让气流带来的酸涩感能够减弱一点儿，身边女孩的长发飘舞在身后，她的双手正攥着长袖。

“笔友，还是很普遍的吧？”

这世界上，闲的没事干的家伙其实有不少。

但毫无疑问的，绝大多数都是衣食无忧的那些。

大家闲得慌了，就想要去表达自己，输出自己，想要被别人认同，被别人看见，寻找一些自己能够说的上话的同行人，哪怕只是局限的，短暂的同行。

笔友大概就是这样的关系。

聊的东西可以有很多，隐瞒的内在可以有很多，两个人的伪装毫不费力，大家都只输出自己想要在别人印象中显露出的样子，混杂那么几句真实的言语。

为了什么呢？

“只是不了解而已，我对你的认识不是很多——一个笔友，最少也应该是能够放下客套去流畅对话的人吧。”

艾斯薇儿的瞳孔紧缩了一下，她的心脏刺痛，蜷曲一下身子。

“我......”

漂亮的眼睛中生出水汽，但还没有汇聚成露珠。

“跟克里斯，不能算是，正常聊天，分享烦恼和开心的，朋友吗？”

克里斯点了点头，随后又摇了摇头。

“在你跟我说，想要成为笔友之前，或许。”

“......”

艾斯薇儿咬住嘴唇，她深呼吸了几下。

“哦。”

很强硬的回应呢。

克里斯没忍住笑了一下，然后就遭到了意想不到的回击。

艾斯薇儿的脑袋狠狠往他的肩膀上捶了一下，直接让克里斯的身子歪了。

好疼。

克里斯险些在脸上显露出吃痛的表情，他转过头看艾斯薇儿，对方正鼓着脸颊，双手抱胸，在旅者将视线投过来的时候还毫不客气的瞪了他一眼。

“抱歉抱歉，但我确实是那么想的。”

人家生气了，态度好一点儿又不会死。

“没事，我就是........完全没想到，克里斯会那么认为。”

艾斯薇儿稍稍低下头，缓和一点儿的表情很快又不悦起来。

“嗯，还是很让人生气。”

“抱歉。”

除了这一句话以外，他没有更多的安慰选项了，如果换一个人物熟悉度——比如墨本托，墨本托这时候应该会直接给大个子一个手刀。

但对面是女士，女士是有特权的。

“所以。”

低沉的声音传过来，让艾斯薇儿抬起头，她好像有那么一点儿预感。

好的预感。

“还需要笔友吗？”

女孩的呼吸停滞住一瞬，她没有在这里停顿，她看过不少小说，知道这时候读者们最不喜欢的是什么。

“要。”

确定的声音悦耳清脆，在克里斯的耳膜上跳动一下。

“那么。”

旅者伸出自己的手。

“请问这位小姐，我可否接到这份让人雀跃的委托，成为一名撰笔客呢？”

“......不是委托。”

艾斯薇儿没有从克里斯的眼神中读到情绪，他很平静，不因为这个行为感到羞耻，或者快乐。

“不是委托，那就是任务吧。”

克里斯笑了一下。

“保证完成任务。”

可艾斯薇儿也不想把这件事情比喻为一个任务，她想要的是约定，两个人的约定，会持续长久的约定。

克里斯知道，所以他拒绝。

他拒绝这个约定，它只会是一个委托，一份任务，仅此而已。

“好。”

艾斯薇儿最终还是答应了，任务也好，约定也罢，总之，她能够跟这个曾经的旅人维持长久的书信关系。

在这关系之后呢？

艾斯薇儿不知道，她现在不想，也没有别的心思去知道。

很开心，很安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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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咳咳咳咳咳咳。”

杜罗桑科极其小心的咳嗽起来。

“散了散了，多不好。”

“怎么不好了，很好啊。”

洛毕安当然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态度，艾玛现在正缠着墨本托不知道聊着什么，克里斯的这两位同乡就在实时关注他跟艾斯薇儿的状态。

“我说，洛毕安，果然是吧。”

女孩点了点头。

“太常见了，太廉价了，也太稀有了。”

“说正经的——艾斯薇儿小姐，对克里斯果然是......”

“嘘......”

别这么说出少女那份不清不明的心思，她本人都还不知道呢。

“真是又能如何呢，克里斯的样子，你也知道。”

“......他没那么绝对吧，说实话，这次见到之后，感觉他真的变了他挺多的。”

“有些东西是永远都不会变的，杜罗桑科。”

洛毕安说这话不仅仅是因为艾斯薇儿，杜罗桑科知道，他听得出里面的意思。

她还在提醒自己。

“我感觉你有点儿......”

“创伤性应激障碍？”

“不不不哪有那么离谱。”

杜罗桑科赶紧摆摆手。

“说真的，洛毕安，我总觉得你其实有针对克里斯，在某些地方。”

“尽力帮帮后来人而已。”

她只给了杜罗桑科一个眼神，轻蔑的眼神，杜罗桑科从未想过自己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