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岩大厅，是王国最坚固的壁垒。

但它代表的的堡垒早已陷落，失去了自己的作用。

当卡拉顿带着勇士再一次踏上故土，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光复的喜悦。这里到处都是尘土，诉说着千百年的时光，无数刮痕和杂乱的痕迹出现在各种各样的地方，甚至是先祖石像上。

卡拉顿命队伍驻扎，这不是一个合适的地方，但北边哪里都不合适。孤独堡正在被威斯特人监视，黑岩堡在这里，但它已经太小，太残破了，最资深的匠人也没法在短时间内恢复好那些防御工事。

在山塞中跟威斯特人消耗，并不是卡拉顿的目的，他们要前进，往更北方扎根，直到夺回五门山最重要，也是最大的一门——风炉堡。

他从来没有真切地见到过那高耸的山峰，千百年的时光，再强大的战士也无法战胜这长久的时间，对于那些堡垒，他只能从长辈的口口传述中得到一些画面。

包括这里。

“看看这些岩壁，卡拉顿。”

长者的嗓音深沉，带着欣慰，他给自己的学生指出岩壁上的符文，他们几乎就要被尘土掩盖住，但仍然运作着，激发着自己的力量。

“这些都是曾经大师的手笔，我们的家族有过很多位锻造大师，他们毫无疑问都非常出色，博学，而且勤劳。”

卡拉顿克制住自己上手抚摸的想法，但是老师朝他点点头。

“问候一下它们吧，孩子，你值得拥有这份荣耀。

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，但感觉都是由人们赋予的，卡拉顿怀着敬畏的心情，将手指贴进符文，他感受到震动，隔着无数时空传递而来的画面。

那些荣耀已经蒙满灰尘，而他，正是这些灰尘的清扫者。

“我还是不明白，老师。”

他看向自己的师长，对方点点头，乐意为自己的国王解答问题。

“精灵们，为何背叛？”

这个问题一向不能在公开场合中提出来，包括现在，但浩大的空间之中，所有勇士们都不会去刻意听从国王与老师的对话，长者的眼神略微恍惚，仿佛回到过去，他摇了摇头。

“有切实的背叛，有被利用的利益，有蔓延而生的猜忌和野心。”

“那，现在呢？”

“死亡将要潮水般涌来。”

老师摇着头。

“我们会接受命运，他们亦接受他们的。”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阴影里的吵闹声从来都没有停歇过，除了血腥味激发出来的时刻，队伍永远都是这样。

潘格尼很兴奋，他马上就要带着自己崭新的战刃，去砍下几个南方玩意儿的脑袋，那一定会是一种十分美妙的体验，让血液喷洒到自己的身体上，将战刃染成红色。

但一个人的兴奋改变不了队伍的方向，他们仍然在等待，等待蒙克的命令，只有战团长下令之后，威斯特人才能用自己的斧头和撞槌破开山塞的大门，将里面的南方玩意儿一个个宰杀殆尽。

等待持续了很久。

队伍在骚动，低低的嘶吼，然后是愈发尖锐的吵闹，潘格尼一次又一次的望向地道，却始终没有从那里找到站团长的身影。

“全体听令！”

响亮的声音刺破了喧闹，所有的威斯特人都安静下来，聚精会神的关注着队伍长官的发令，他本人则狰狞的笑着，等待那最后的时刻。

“攻城！”

伴随着一声声高呼，撞槌往复在大门框上撞击，发出震耳欲聋的回响，让潘格尼身上的血液都沸腾起来，他同样吼着，驱动自己的身体，向着眼前的黑暗冲去。

他们一路前进，跨过通道，然后一个接一个撞上陷阱，被木槌砸碎，被飞石压扁。

等潘格尼再一次回过头来，他已经成为了队伍的最前方，铁峰堡的守卫已经列好了盾阵，将战斧横搁在身前，潘格尼叫嚷着，朝着坚固的壁垒冲去。

他不知道，自己究竟是为何才能存活下来。

但威斯特人不会在意这点，他们被选拔为战士，追随祭司的占卜，一次又一次挥动自己的战刃。胜利者，参加下一场战斗，而失败者死去，被埋在土里。

潘格尼胜利了，又一次，他身上的皮甲布满划痕，血液从中流出，干涸后又堵住。威斯特战士能够得到的治疗则是把他们伤口上的血痂刨开，让祭司的魔法在上面附着，灰绿色的光芒将伤口缝合，随后是再一次的痛苦。

拥抱这份苦痛，拥抱的越多，他就越会成为强壮的战士。

潘格尼站起身，他骄傲的找到自己的战刃，上面布满了划痕，那是敌人留下的，他毫不怀疑，自己肯定砍掉了5个南方玩意儿的头颅，或者更多，不会少于这个数。

“我的队伍，在哪里？”

嗓音难听至极，就像是茅草房里老牛发出的嘶吼，营长的管理人耸耸鼻子。

“死了。”

潘格尼很轻易就接受这个结果，所有人都会很轻易的接受，他活了下来，这是一种荣耀，强大的象征，象征的强大。威斯特人跨出营帐，接着发问。

“我的下一个队伍在哪里？”

“蒙克要见你，去找他。”

潘格尼的面容，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，那就是他发自内心的笑，是的，是的是的，他通过了考验，证明了自己，拥有了强大的力量，和更加强大的准备，去见蒙克，成为锈蚀守卫的一员，然后再向上，向上，成为战团领队，然后是首领，再然后是部族。

他迈着步子，不好看，不优雅，但很快，很有力。威斯特战士直接打开了营帐大门，蒙克正嘶吼着什么，回过头来，看到了他的视线。

“强大的蒙克。”

潘格尼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