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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也没发生。
愧母的心沉了下去。果然,不行吗?
就在这时,那个一直抱着死婴的瘦小女人,突然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。她蹲在愧母旁边,伸出自己那只断腕还在渗血的手,悬在干草上方。
“我的……也试试。”她声音轻得像飘絮。
暗红发黑的血,从她胡乱包扎的断腕处滴落,混入愧母的血中,落在干草上。
接着,脸上有疤的女人也走了过来,沉默地挤压自己断指的伤口,让血滴下。
第三个,第四个……
越来越多的女人,默默围拢过来。她们没有力气再做别的,只是伸出自己残缺的、淌血的手,让鲜血滴落在同一片干草上。
不同人的血,混合在一起,浸湿了一小片干草和下面的泥土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。
愧母看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草,看着周围一张张苍白失血、却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专注的脸。她能感觉到,不仅仅是血在滴落。还有一种更沉重、更无形的东西,从这些女人身上散发出来,汇聚到这片血泊之上——那是丧子之痛,是绝境之恨,是拼死一搏的决绝,是哪怕燃尽自己也要为孩子挣一条活路的……疯狂意念。
这些意念,无形无质,却仿佛比血更粘稠,更灼热。
忽然,愧母感觉自己的右手掌心一阵发烫!
不是伤口发炎的那种热,而是从骨头深处,从灵魂某个角落,猛然窜起的一股灼烧感!仿佛她掌心攥着一块烧红的炭!
“嘶——”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,想甩手,却发现自己右手掌不由自主地、紧紧贴在了那片被血浸透的湿漉漉的干草上!
紧接着,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!
被她手掌按住的那一小片血泊,开始冒出极其微弱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青烟!不是水汽蒸发的那种白烟,而是更细、更淡、带着一丝暗红尾迹的青烟!
同时,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混合了焦糊、血腥、还有一种奇异“生机”被点燃的复杂气味,弥漫开来!
围拢的女人们都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那冒烟的地方。
愧母能感觉到,掌心下的干草,正在变得滚烫!不是被火烤的那种由外而内的热,而是从内里,从那些浸透的血液和寄托的意念中,自行生出的热!
“加……加柴!”愧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。
离得最近的老女人立刻用左手,颤抖着抓起几根更细的枯枝,小心地放在那冒烟的血泊边缘。
枯枝接触到滚烫的血泊和发烫的干草,很快,边缘也开始发黑、卷曲,然后——冒出了一星极其微弱的、暗红色的火苗!
不是正常的橘黄色火焰,而是暗红色,像凝结的血,又像烧红的铁锈,静静地、缓慢地在枯枝尖端舔舐着,燃烧着!
火!真的点着了!
人群发出低低的、难以置信的惊呼。
但火苗太小,太弱,随时可能熄灭。
“血……继续!”愧母咬牙道,她的右手掌像是被粘在了那里,灼痛感越来越强烈,仿佛皮肉都要被那股从内部生出的“火意”烧穿。
女人们没有丝毫犹豫。更多的断腕、断指处,被挤压,被撕开刚刚凝结一点的血痂,让温热的、承载着无尽痛楚与决心的鲜血,滴落向那簇暗红色的、摇曳欲熄的小火苗!
血滴落在火苗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轻响,不但没有浇灭火苗,反而像是添了油!火苗猛地蹿高了一小截,颜色也从暗红变得稍微明亮了一些,中心甚至透出一点点炽白的颜色!
“柴!快!”
更多的枯枝干草被小心添加进去。火,终于稳定地燃烧起来。虽然火焰的颜色依旧偏暗红,燃烧时也没有正常火焰那种噼啪欢快的声音,而是发出一种低沉的、仿佛呜咽般的“嗡嗡”声,但它确确实实,是一团火了!
一团由三百多位母亲的断指之血、丧子之痛、和绝境守护之念,共同点燃的、怪异的火!
火焰升腾起来,照亮了周围女人们疲惫而震惊的脸,也给这片绝望的洼地,带来了第一缕不正常的光和热。
愧母这才感觉右手掌一松,那股灼烧的粘滞感消失了。她抽回手,掌心一片焦黑,皮肉翻卷,甚至能看到一点被灼伤的骨头,疼得她眼前发黑。但火焰,已经不需要她持续“供能”了。
接下来,是更难的——铸剪。
怎么把一堆断指骨头和血肉,铸造成一把能剪断命线的“剪子”?
愧母看着燃烧的火焰,又看看旁边那堆断指。她根本不懂任何铸造工艺。她只知道,需要把这些东西“融”进火里,再“打”出来。
她拿起一根较粗的、还算坚硬的枯枝,用还算完好的左手和残破的右手配合,勉强握紧,伸向火堆,想把那堆断指拨进火里。
但树枝刚碰到最上面一根断指,还没用力拨动,那根断指接触到火焰的瞬间——
“嗤!”
一声轻响,断指表面的皮肉迅速焦黑、萎缩,但里面的指骨,却没有像普通骨头那样被轻易烧成灰烬,而是泛起了奇异的、幽暗的微光!仿佛骨头里有什么东西被火焰激活了!
愧母愣住了。
她尝试着,用树枝小心翼翼地将那根发光的断指,完全拨入火焰中心。
火焰“嗡”地一声,似乎变得更加活跃,颜色也更加深沉。那根断指在火焰中并未融化,而是表面的皮肉彻底碳化脱落,只剩下中间那节指骨,在暗红色的火焰中,静静悬浮,散发着持续不散的、温润而坚韧的微光。
有效!
愧母精神一振。她开始更费力地,用树枝将更多的断指,一根一根,拨入火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