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罐舀水的年轻女人!那女人怀里还抱着个襁褓!
毒藤速度极快,眨眼就缠上了女人的脚踝!毒刺扎入,女人惨叫一声,抱着孩子向后跌倒!
“孩子——!”有人失声喊道。
就在毒藤即将顺势缠上女人怀中的襁褓时——
“嗬——!”
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响起!
是那个手持骨剪的瘦小女人!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,双手(用上了断腕的手臂辅助)死死握住沉重的骨剪,眼眶迸裂般瞪圆,脸上青筋暴起,朝着那条毒藤和女人之间的位置,踉跄着、却又决绝无比地,猛冲过去!
她的目标,不是毒藤的中段,而是毒藤连接女人脚踝的那一小截!
“给我——断啊!!!”
伴随着这声用灵魂吼出的尖啸,她将全身的重量和所有的恨意、悲痛、绝望,都压在了双臂上,将那把狰狞的骨剪,狠狠朝着毒藤勒入皮肉的位置——
剪了下去!
“锵——!!!”
一声刺耳至极、仿佛金铁交击、又仿佛无数骨头同时碎裂的巨响,炸响在洼地上空!
骨剪那参差不齐、血芒吞吐的刃口,死死咬合在了暗绿色的毒藤之上!
没有利刃切过物体的顺畅感。
而是僵持!
毒藤剧烈地扭动、挣扎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吱嘎”声,表面的黏液试图腐蚀骨剪,毒刺疯狂地刺向握着骨剪的手!瘦小女人的手臂瞬间被毒刺划开几道口子,黑血涌出,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,只是死死地、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,往下压着骨剪!
骨剪刃口上的血红色光芒大盛!那些斑驳的骨刺仿佛活了过来,深深楔入毒藤的内部!与此同时,毒藤被剪合处,开始冒出大量的、腥臭的黑烟!仿佛它的“生命”或“邪能”,正在被骨剪中蕴含的某种力量疯狂地抵消、侵蚀!
“咔……咔嚓……”
细微的、却清晰无比的碎裂声,从毒藤内部传来!
暗绿色的毒藤,以被骨剪咬合处为中心,颜色迅速变得灰败、干枯!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活力与邪异!
“断——!!!”
瘦小女人再次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咆哮,双臂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向下一错!
“嗤啦——!”
一声撕裂般的闷响!
那条方才还凶猛异常的毒藤,竟真的被剪断了!
前半截还缠在女人脚踝上(但已迅速枯萎),后半截则如同死蛇般瘫软在地,迅速化为一滩冒着黑泡的脓水,渗入泥土。
得救了!
水沟边的年轻女人抱着吓傻的孩子,瘫在地上,大口喘气,劫后余生地哭了出来。
而洼地中央,那个手持骨剪的瘦小女人,却僵立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骨剪还保持着剪合的姿势,刃口上沾着毒藤漆黑的脓液和些许暗绿色的碎片,血芒微微闪烁。
忽然,瘦小女人身体晃了一下。
“噗通”一声,她双膝一软,跪倒在地。骨剪“哐当”一声,脱手落在她身旁的泥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双手。刚才被毒刺划伤的手臂伤口,此刻正迅速变得乌黑,并向肩膀蔓延。毒藤临死前的反噬,终究还是侵入了她的身体。
但她的脸上,却没有痛苦,反而露出了一种奇异的神色。她慢慢转过头,看向愧母,又看向周围那些望着她的女人们,嘴角极其艰难地,扯动了一下,似乎想笑,却没成功。
然后,她用尽最后的力气,抬起一只手,不是指向自己中毒的手臂,而是轻轻地、极其温柔地,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下方。
她的眼神,在那一瞬间,变得无比清明,也无比哀伤。
愧母的心猛地一沉。她明白了。
这把以母亲们断指之骨、血泪之念铸成的“断命骨剪”,其力量,或许正是来源于那种“以自身为薪,换他人生机”的极致献祭。而使用它的代价……
瘦小女人看着愧母,嘴唇无声地动了动,看口型,似乎是:
“值了。”
然后,她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,身体向前扑倒,再无声息。她手臂上的乌黑迅速蔓延全身,皮肤开始溃烂。但她的嘴角,似乎还保留着那一点点未成形的、解脱般的弧度。
洼地死寂。
只有骨剪静静躺在泥地上,刃口的血芒微微流转。
首位持剪者,成功剪断了命线毒藤,救下了孩子。
自身,却永失生育能力,并付出了生命的代价。
以我不育身,换万母平安育。
这誓言,从铸剪之初,便已注定要用最残酷的方式,来兑现。
愧母一步步挪到瘦小女人的尸体旁,缓缓跪下。她看着女人安详(或许是)的侧脸,又看向旁边那把沉默的、沾着毒脓和血迹的骨剪。
她伸出手,没有去碰女人的尸体,而是,再次握住了那冰冷沉重的骨剪握柄。
这一次,骨剪入手,那刺痛与悸动感依旧,但似乎……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“认同”?仿佛这把凶器,认可了她这个发起者。
愧母拄着骨剪,再次站起。她转身,面向洼地里所有沉默的女人,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震惊、或悲痛、或茫然、或渐渐燃起火焰的脸。
她举起手中的骨剪,刃口斜指灰蒙蒙的混沌天空,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凿入岩石般的坚硬:
“从今往后——”
“这里,是‘血剪部落’。”
“这把,是‘断命骨剪’。”
“拿起它的人——”她的目光落在骨剪狰狞的刃口上,又缓缓扫过每一个女人的眼睛,一字一顿,如同刻下永不磨灭的烙印:
“以我不育身,换万母平安育。”
声落,荒原风起,卷起血腥与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