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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,勒紧她的手臂、肩膀、腰腹……
她视线开始模糊,耳边的惨叫声也变得遥远。她看到不远处,断指疤女被几股泥流扑倒,火把脱手;看到阿苦用麻木的右臂死死护着草籽,被泥流拖倒在地;看到青叶腹部伤口崩裂,鲜血染红了缠上的泥流;看到一个个母亲和孩子被黑色浪潮吞没……
骨剪从她无力松开的右手滑落,“哐当”一声掉在泥泞中,刃口上的锈迹在昏暗光线下,显得如此刺眼和……讽刺。
完了。
一切都完了。
武器锈蚀,十指尽断(右手被缠,左手被噬),抵抗溃散。
血剪部落,立誓不过数日,便要在这食母之兽升级后的恐怖袭击下,全军覆没。
愧母的身体被泥流层层缠绕、勒紧、提起,冰冷的死亡触感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。她甚至能“闻”到泥流中散发出的、那股熟悉的、混合了瘦小女人尸骸和无数命线怨念的恶臭。
结束了。
她闭上了眼睛。
然而,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——
一种极其微弱,却异常清晰的触感,从她那只被泥流侵入、正在消融的左手残掌处传来。
不是泥流的冰冷粘腻。
是……温热的。
粗糙的。
带着颤抖,却异常坚定的……握力。
有人……握住了她的手?
愧母艰难地、极其缓慢地,睁开了一丝眼缝。
模糊的视线中,她看到了一张脸。是那个之前水沟边被阿苦救下的年轻女人,她脚踝的伤还没好,此刻脸上糊满了泪水和泥污,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。
她的左手(完好的那只),正死死地、用尽全身力气地,握住了愧母那只青黑色、正在被泥流从内部吞噬的左手残掌!
她的手掌很小,很瘦,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,微微颤抖。但那握力,却如同铁钳,死死扣住了愧母即将消融的手骨!
“愧……母……”年轻女人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眼泪大颗滚落,“抓住……抓住我!”
就在她握住愧母左手的瞬间——
一股微弱却奇异的暖流,从两人手掌相握的地方,极其微弱地漾开。
不是实质的热量。
而是一种……意念的传递?一种最原始的、“我不想你死”的纯粹冲动,从一个母亲的心中,通过紧握的手,传递向另一个正在被死亡吞噬的母亲。
几乎同时——
“啪!”
另一只沾满泥污、同样缺了一根手指(是断指时切的)的、粗糙的手掌,从另一边,猛地也握了上来!紧紧握住了年轻女人和愧母交握的手!
是断指疤女!她不知怎么挣脱了泥流的纠缠,脸上带着血痕,眼睛赤红,嘶吼道:“抓住!”
紧接着——
第三只手握了上来!是一个怀里还抱着婴儿(婴儿吓得哇哇大哭)的母亲,她用肩膀和脸颊夹住孩子,腾出完好的左手,死死握住了断指疤女的手!
第四只,第五只……
仿佛连锁反应,又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本能!
附近所有还能动弹、还没被泥流完全吞噬的女人,不管自己身上是否还缠着泥流,不管怀里是否还抱着孩子,只要还有一只手能活动,都挣扎着、嘶吼着、哭泣着,朝着那只最初的、由年轻女人发起的“手链”,伸出了自己的手!
一只只或完好、或残缺、或沾满血泥、或冰冷颤抖的手,不顾一切地、死死地握在了一起!
有的握手腕,有的握手掌,有的只能抓住一根手指!
没有章法,没有顺序。只是混乱的、 desperate的、用尽生命最后力气的紧握!
短短几息之间,以愧母那只正在被吞噬的左手残掌为起点,一条由十几只、几十只母亲的手紧密交叠、互握而成的、扭曲而坚韧的“人链”,在黑色的泥流浪潮中,顽强地显现出来!
而随着这突如其来的、纯粹由肢体接触和求生(以及守护)本能驱动的互握——
奇迹发生了。
那些缠绕、勒紧、正在吞噬着这些互握之手的黑色泥流,在接触到这紧密交叠的、由几十只母亲手掌构筑的“整体”时,突然像是碰到了什么极度不适、甚至恐惧的东西!
“嗤嗤嗤——!”
泥流与互握手掌接触的部位,猛地冒出了比之前骨剪切割时更加浓烈、更加密集的黑烟!并且,泥流本身,开始剧烈地、痛苦地痉挛、萎缩!
不是被外力斩断或击退。
而是仿佛……构成泥流的那种怨念、仇恨、吞噬的恶意,在接触到这无数母亲手掌紧握所形成的那种纯粹、混乱、却又无比强大的“母性共鸣”时,被某种更本质、更原始、更浩瀚的力量,从内部瓦解了!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断指疤女感觉到握住自己手掌的那只手(来自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)传来的颤抖和微弱暖意,同时也感觉到缠绕自己腰部的泥流正在迅速松动、溃散,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。
愧母的感受最为直接和强烈!
她那只正在被泥流从内部吞噬、消融的左臂,在几十只手层层紧握传递过来的、混乱却磅礴的暖意(意念流)冲击下,内部那疯狂肆虐的阴寒怨念,竟然像是遇到了克星,开始发出无声的尖叫,然后如同冰雪遇沸汤般,迅速消融、溃散!
青黑色从她左臂上急速褪去(褪去后留下的是惨白坏死的皮肉和萎缩的骨骼,但这至少意味着侵蚀停止了),冰冷麻木的感觉被一种剧烈的、仿佛万针穿刺的灼痛感取代——那是被侵蚀坏死的组织在“共鸣”力量冲击下的反应,是生机回归(哪怕是痛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