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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会立刻招致更恐怖反噬的……尝试?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和浑身的剧痛,缓缓开口,声音依旧嘶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:
“我们……不跟它打了。”
女人们都看向她,眼神困惑。
“不打?那……等死吗?”断指疤女皱眉。
“不。”愧母摇了摇头,目光再次投向荒野中那些隐约蠕动的光带,“我们……去跟那些‘线’……说话。”
“说话?”女人们更加茫然,甚至觉得愧母是不是伤太重,神志不清了。
“不是用嘴说。”愧母抬起自己那只完好的右手,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“用这个。用……心里头那份‘念想’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,似乎在组织语言,寻找最直白的表达:“刚才,我们手拉手,那黑泥就怕了,化了。不是因为咱们力气大,是因为咱们心里头那份‘不想孩子死’、‘不想姐妹死’的劲儿,凑到一块儿了。那劲儿,好像……能克那东西。”
“可那是黑泥,是怪物。外面那些是‘线’,不一样。”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迟疑道。
“根子一样。”愧母肯定地说,“都是‘乱’的,都是‘吃人’的。咱们的眼泪,咱们的血,咱们心里这份‘念想’……好像能让他们‘不乱’一点。”她想起浅坑和凹洞的经历,“哪怕……就软一下,停一下。”
“然后呢?”断指疤女追问,“软一下,停一下,有什么用?它们该吃人还是吃人。”
“一直浇。”愧母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,“今天浇一点,明天浇一点。今年浇,明年浇……一直浇。用眼泪浇,用咱们这份‘念想’浇。我不信……浇不软它。”
用眼泪,年复一年,去浇灌那些狂暴的命线,直到它们“软一点,再软一点”?
这想法听起来……愚不可及。像试图用唾液熄灭山火。
女人们沉默了。看着愧母那残破的身体和异常平静的眼神,没人敢直接反驳,但也没人立刻相信。
“怎么浇?”良久,断指疤女问出了最实际的问题,“眼泪不是水,说流就流。就算流了,怎么弄到那些线上去?靠近了,就被缠住吃了。”
愧母看向那条浑浊的水沟:“就从这里开始。”
她示意断指疤女搀扶她起来,然后慢慢挪到水沟边。水沟不宽,大约一步跨过,水很浅,浑浊发黄,散发着腐臭。沟边泥土湿润,长着些顽强的灰绿苔藓。
愧母蹲下身(这个动作让她疼得闷哼一声),用还能动的右手,小心地拨开水面上漂浮的污物,掬起一捧浑浊的沟水。
水从她指缝漏下,留下泥浆。
“这水……不行,脏,有毒。”旁边的女人说。
“不要水。”愧母摇头,她放下手,目光落在水沟对面,那片稍微干燥、但同样荒芜的空地上。在那里,有一条很细的、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的、近乎透明的丝线,正贴着地面,极其缓慢地、无意识地蠕动着。它太细,太弱,甚至算不上是“毒藤”,更像是一条刚诞生不久、还没来得及吸收太多负面能量、处于懵懂状态的原始命线。
它没有攻击性,或者说,还没有形成攻击的意识,只是在本能地“存在”和“伸展”。
愧母指着那条极细的、近乎无害的透明命线:“从它开始。”
“怎么开始?”
愧母没说话。她只是看着那条细弱的命线,然后,努力地、试图去想一些事情。想青叶腹部的伤口,想草籽微弱的哭声,想背上昏迷不醒的小东西,想刚才在黑色泥流中差点被吞噬的恐惧,想周围这些同样伤痕累累、眼神茫然的母亲们……更多的,是想在浅坑里,那个小东西蜷缩指尖的动作;在凹洞里,青叶问她名字时眼中的感激与愧疚;在互握的手链中,那只只颤抖却坚定紧握的手……
一种沉重的、酸涩的、堵在胸口的东西,慢慢涌了上来,冲上鼻腔,冲进眼眶。
她眨了眨干涩疼痛的眼睛。
一滴浑浊的、温热的液体,从她眼角滑落,顺着脸颊粗糙的皮肤,滚落下来,“啪嗒”一声,滴在她面前干硬的沟边泥土上,迅速洇开一小团深色痕迹。
只有一滴。
愧母看着那滴泪痕,又看看沟对面那条无知无觉、缓慢蠕动的透明细线。距离太远了,泪滴根本碰不到。
她沉默了一下,然后再次尝试。集中精神,去想,去感受那份沉甸甸的、混杂着痛苦与守护的“念想”。眼泪断断续续,又流下几滴,都落在近处的泥土里。
无用功。
旁边看着的女人们,眼神从最初的困惑,渐渐变成了不忍和悲哀。她们觉得愧母可能真的疯了,或者被伤得太重,神智出了问题。
断指疤女咬了咬牙,蹲到愧母旁边,也努力去想自己死去的男人,想自己差点被掐死的恐惧,想怀里孩子饿得直哭的样子……但她性子硬,眼泪流不出来,只有眼眶发红,鼻子发酸。
“我……我哭不出来。”她有些烦躁地说。
愧母没怪她。她自己流出的眼泪也有限,而且无法控制方向。
第一次尝试,似乎还没开始,就遇到了最现实的阻碍——眼泪的“收集”和“投送”。
就在气氛再次陷入凝滞时,那个被阿苦救下、后来第一个握住愧母手的年轻女人(她叫“藤叶”),怯生生地开口:
“要不……咱们像刚才那样?手拉着手……心里头一起想?说不定……劲儿能大点,传到那边去?”
这个提议让众人一愣。
手拉手传递“念想”?刚才那是为了对抗食母兽,情急之下的本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