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败是常态。
枯燥,重复,看上去毫无意义。
有人开始动摇,觉得这是在浪费本就宝贵的体力和时间。尤其是在食物更加匮乏、又有孩子生病的时候。
“有这功夫,不如多挖点草根!”
“眼泪能当饭吃吗?能治好伤吗?”
“那鬼东西该吃人还是吃人,我们在这对着一根‘线’流眼泪,有什么用?”
私下里的抱怨和质疑开始出现。
愧母没有解释,也没有强迫。她只是每天准时出现在水沟边,伸出残手,等待其他人来握。她的左手彻底干枯了,像一根装饰品挂在身上。右手腕的肿胀消了一些,但留下了永久的僵硬和疼痛。背上的小东西依旧昏迷,气息微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断掉,但始终没断。青叶腹部的伤口反复感染,时好时坏。草籽倒是顽强地活了下来,虽然瘦小。
她只是沉默地坚持。
断指疤女和藤叶等少数几个人,也跟着坚持。说不出为什么,也许只是因为没有更好的办法,也许是因为她们内心深处,还残留着那一丝“万一有用呢”的微弱希望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混沌里没有季节,只能靠身体感觉时间的流逝。女人们身上的衣服(破布)更加褴褛,伤口有的愈合留下狰狞疤痕,有的恶化夺去生命。孩子有的夭折,有的在饥饿和疾病中顽强存活。
她们哭了很多次。为死去的孩子,为死去的姐妹,为看不到希望的明天。
而每一次悲痛欲绝的哭泣之后,她们往往会不约而同地,再次拉起手,将那份还滚烫的悲痛和随之而来的、更强烈的“不想再失去”的守护意念,投向她们选定的命线。
眼泪,混合着最深的痛与最真的愿,滴落在干涸的土地上,也仿佛通过那无形的意念连接,滴落在那些狂暴或懵懂的命线之上。
变化,是在无人察觉的漫长时光里,一点一滴发生的。
最先注意到的是藤叶。她心思细,观察力强。她发现,水沟对面那条她们最早开始“浇灌”的、原本几乎透明、缓慢蠕动的细线,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颜色似乎……没那么透明了?而是带上了一点点极其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乳白色光晕?而且它蠕动的节奏,似乎也变得更加温和、规律了一些,不再那么完全无意识,偶尔甚至会朝着她们手拉手静坐的方向,微微卷曲一下,像一个懵懂的试探。
她把这个发现悄悄告诉了断指疤女和愧母。
愧母只是点了点头,没说什么。但第二天,她带着大家,开始尝试“浇灌”一条颜色更深的、淡灰色的、偶尔会表现出轻微躁动的命线。
过程更加艰难。这条灰色命线对她们的意念投送反应更“激烈”,有时会暴躁地弹开,有时会短暂地“僵住”,仿佛在抵抗什么。有一次,它甚至猛地朝她们抽来,被锈骨剪挡开。
但她们坚持了下来。日复一日,月复一月(或许更久)。
渐渐地,女人们都感觉到了不同。
不仅仅是某一条命线的变化。
而是一种……氛围的改变。
以她们常年聚集、流泪、静坐的水沟区域为中心,向外扩散一小片范围(大概几十步),那种无处不在的、令人心悸的、属于狂暴命线和混沌本身的压抑和恶意,似乎淡化了那么一点点。
虽然只是极微小的一点点,但对于长期生活在这种环境下、神经紧绷的女人们来说,这种变化如同黑暗中极其微弱的萤火,几乎难以察觉,却又真实存在——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丁点,心头那种沉甸甸的、随时会遭遇袭击的恐惧感,似乎也松动了那么一丝丝。
更明显的是,在这片区域内,新出现的、或者游荡至此的命线,无论是透明的、淡灰的,还是其他颜色的,它们表现出来的“攻击性”和“狂暴度”,似乎都比荒野其他地方的同类,要低一些。它们更容易被女人们的“意念浇灌”所吸引,也更少表现出突然的袭击意图。
仿佛这片被母亲们的泪水、悲伤和守护意念反复浸染的土地,产生了某种微弱的“净化”或“安抚”场。
这个发现,让那些曾经动摇、抱怨的女人们,重新燃起了希望,也加入了每日的“功课”。
聚集的人越来越多,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。
眼泪不够,就想办法挤出情绪。悲伤不够,就用对未来的担忧和守护的决心来弥补。手握得更紧,意念投送得更集中。
她们不再仅仅满足于“浇灌”游荡的命线。开始有人尝试,将这份意念,直接投向同伴身上被命线所伤的、难以愈合的伤口——比如愧母废掉的左臂,比如阿苦麻木的右臂,比如青叶腹部的旧伤,比如其他人身上各种被命线毒素侵蚀的溃烂处。
效果微乎其微,甚至感觉不到。但她们还是坚持尝试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几年,也许更长时间。
水沟边,因为长年累月有大量泪水(以及偶尔的血滴)渗入,加上女人们静坐时无意识踩踏形成的路径,竟然渐渐形成了一条浅浅的、蜿蜒的湿润痕迹,像一条干涸河床上重新出现的水线。这条痕迹的颜色比周围泥土更深,带着一种奇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润感。
女孩子们称之为“泪痕小径”。
而沿着这条小径,以及部落经常活动的区域边缘,那些被她们持续“浇灌”影响的命线,也逐渐发生了变化。
它们的颜色,从最初的混沌驳杂,慢慢变得单一、柔和。透明的带上了乳白光晕,灰色的褪去了阴沉,淡绿色的消减了毒性……虽然远未达到最初那声纯净婴啼所产生的、近乎透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