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胸口的灵髓,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!
不,不止是热。是一股纯净的、柔和的、却无比坚韧的乳白色光芒,从她衣襟里透出来,瞬间笼罩了她周身三尺!
光芒所及之处,灰黑色的触手像被烙铁烫到,嘶嘶作响地缩回、融化。连那粘稠的阴影本身,都仿佛遇到了克星,翻滚着向后退却。
是灵髓!它被“秽”的力量刺激,本能地爆发出净化之力!
但灵髓太小了,光芒只能护住林晚周围一小片区域,而且明显在快速消耗——乳白色的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。
“都靠过来!”林晚嘶声大喊。
不用她说,幸存的人立刻向她靠拢。敖璃、白璎、石鳞、阿青、昭阳,还有被救的妇人和孩子,全都挤进那三尺光芒的范围。
光芒勉强罩住了所有人,但边缘不断被阴影侵蚀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,范围在一点点缩小。
“撑不了多久!”白璎急声道,“必须冲出去!”
“往哪冲?”石鳞吼道,“四面八方全是!”
林晚咬紧牙关。左手掌心的火苗在灵髓光芒的刺激下,也燃烧到了极致。金色的火焰与乳白色的光晕交织,在她周身形成一圈脆弱却顽强的护罩。
而在这极致的压迫下,她的感知被逼到了极限。
她“尝”到了阴影核心那股“饥饿”的本质——那不是生物对食物的渴求,是更空洞、更庞大的东西。是对“存在感”的饥渴,是对“意义”的贪婪,是对一切鲜活事物的、病态的占有欲。
它想“吃”掉这些活人,不是为充饥,是为证明自己“存在”。
而这股饥渴的根源……
林晚的感知,顺着阴影的脉络,逆流而上,猛地扎进了槐树下那片墨黑的核心!
瞬间,无数破碎的画面和情绪洪流般冲进她意识——
三年前,泥石流淹没村庄的瞬间。哭喊,奔逃,被泥浆吞噬的绝望。
幸存者聚集在槐树下,祈求神明保佑,愿力杂乱而脆弱。
愿力淤积,无人疏导,渐渐变质。从“祈求存活”变成“为什么是我”,再变成“不甘心”、“恨”、“想要更多”……
地脉节点被污浊的愿力堵塞,生机断绝。槐树枯死。
枯死的槐树成了负面情绪的容器,不断吸收周围新产生的怨念、恐惧、贪婪……
最终,量变引发质变。一个懵懂的、只知道“饿”的“东西”,诞生了。
这就是“秽”的真相。
不是天灾,不是邪魔。
是人心的绝望,在失去引导后,自行发酵出的毒瘤。
林晚猛地睁开眼睛,大口喘气,冷汗浸透后背。
“我知道……它的弱点了。”她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。
“什么?”敖璃一边挥矛击退触手,一边急问。
“它怕‘干净’的东西。”林晚看向胸口的灵髓,光芒又黯淡了一分,“但更怕……‘被记住’。”
她说完,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,忽然做了一个谁都没想到的动作——
她伸出右手,不是握拳,不是施法,而是用食指,在左手掌心那簇燃烧的火焰印记上,狠狠一划!
皮开肉绽。
鲜血涌出,却没有滴落,而是被火焰瞬间蒸发,化作一缕带着淡淡金色的血雾。
与此同时,她将所有注意力,所有感知,所有从灵髓那里“尝”到的、属于生命本身的苦涩与坚韧,全部灌入这缕血雾之中!
然后,她朝着北边槐树下那片墨黑的核心,用尽全身力气,将这缕血雾“吹”了过去!
血雾很淡,很轻,在翻滚的阴影中几乎看不见。
但它精准地穿过了触手的缝隙,避开了阴影的阻挠,飘飘荡荡,最后,落在了枯死的槐树干上。
接触的瞬间——
槐树,轻轻一震。
不是震动。是某种更深层的“共鸣”。
枯死的树皮上,那些干裂的纹路里,忽然渗出一点极其微弱的、乳白色的光。
不是灵髓的光。是更古老、更微弱、几乎消散的……属于这棵树本身残留的“记忆”。
三年前,它还活着的时候。春天开花,粉白的花瓣落满树下的石凳。孩子们在树下嬉戏,老人摇着蒲扇乘凉。母亲们在树下缝补,念叨着家长里短。
那是“村庄”的记忆。是“人”与“树”共生共存的记忆。
是“秽”诞生之前,这片土地原本的样子。
那点微光,只亮了一瞬,就熄灭了。
但对于完全由负面情绪构成的“秽”来说,这一瞬间的“记忆回溯”,不啻于一场从内部引爆的风暴!
阴影核心发出了凄厉到无法形容的尖啸!所有触手同时僵直、抽搐,然后开始疯狂地、无差别地攻击周围的一切,包括它自己!整个洼地的阴影剧烈沸腾、内卷、互相撕扯!
“就是现在!跑!”敖璃暴喝。
队伍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,顶着不断崩解的阴影余波,拼命冲向洼地边缘,冲向山下。
林晚被昭阳和石鳞一边一个架着,双腿发软,眼前阵阵发黑。左手掌心伤口火辣辣地疼,胸口灵髓的光芒彻底熄灭,只剩一点微弱的温热。
她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洼地中央,那片庞大的阴影正在自我吞噬中不断缩小、消散。枯死的槐树在余波中彻底化为齑粉。
而槐树原本的位置,空气里,残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、干净的风的味道。
像雨后,泥土和青草的气息。
她疲惫地闭上眼,任由自己被人拖着,跌跌撞撞地,逃离这片正在死去的噩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