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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姑娘的残念。帮我们画地图,指路,标记灵髓位置,又告诉我们走地脉旧道。她……累了。”
昭阳沉默片刻,把册子抱得更紧,贴在心口。
“她会醒的。”女孩说,声音闷在衣襟里,“以前也这样过。她‘看’了很远的地方,或者帮我们画了很难的图,就会睡很久。但总会醒。”
顿了顿,她补了一句:“上次睡了七天。”
七天。
林晚没再问。她自己的左手还在突突地疼,但她觉得,比起小桃残念那一次次燃烧后漫长的沉睡,这点疼好像也不算啥。
又走了不知多久,雾开始变薄。
不是消散,是颜色从铅灰渐渐转为灰白,那种压抑得人喘不上气的沉重感,也稍微松动了几分。脚下的腐殖质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实土,虽然还是湿,但至少不踩一脚陷一个坑。
“快到了。”敖璃说。
果然,约莫一炷香后,前方影影绰绰出现了熟悉的轮廓——那棵白树,那盏心跳灯笼,还有谷口用碎石垒成的矮墙。
有人影在墙边晃动,看见队伍,立刻迎了上来。
是栖梧和天赦。
两个小的跑在最前头,栖梧一靠近就扑上来,一把抱住昭阳,眼眶瞬间红了:“你们去了好久好久!孟婆婆不让出谷找,我每天都爬到最高的石头上望……”
天赦跟在后头,小脸绷得紧紧的,看到昭阳全须全尾,悄悄松了口气,又板着脸补一句:“栖梧天天哭。”
“我没天天哭!就哭了三次!”
“哭了六次,我数着的。”
“你——!”
昭阳没说话,腾出一只手,把栖梧揽进怀里,轻轻拍了拍她的背。栖梧这下彻底忍不住了,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,但咬着嘴唇不出声。
孟婆拄着拐杖,从人群后头慢慢走过来。老太太没问“怎么样”,也没问“死伤多少”,只是挨个把回来的人看了一遍,目光在队伍少掉的两个位置停了一瞬,然后落在林晚血糊糊的左手上。
“进屋。”她说。
谷地里的窝棚不够,孟婆把林晚和伤员都安置在那棵白树旁边的、原本堆放杂物的小棚里。棚顶漏风,但胜在干燥,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,草里掺了晒干的艾蒿,散发着淡淡的苦香。
三娘和春姐母子被安排到另一间棚子,有妇人端了热水和稀粥过去。小斗半路醒了,搂着阿青脖子不肯撒手,阿青也不恼,索性抱着孩子一块跟进棚里,坐在角落当人形树桩。
白璎亲手给林晚清理伤口。
左手掌心那道自己划的口子,比她想象的要深。皮肉翻卷着,边缘隐隐泛白,是失血过多的样子。但奇怪的是,伤口没有继续渗血,反而像被什么东西“焊”住了,血痂是暗金色的,在火光下泛着细碎的光。
“你这一下够狠。”白璎一边上药一边说,语气听不出是责备还是佩服,“火焰印记是火种的本命根,你划开它,等于割自己的脉。”
“那东西怕被记住。”林晚说,不知是解释还是嘴硬,“不割开,血雾飘不过去。”
白璎没再说话,只是把捣碎的草药厚厚敷在伤口上,再用干净的布条一圈圈缠紧。药是凉的,敷上去却有种温热感往里渗,疼意果然减轻不少。
林晚低头看着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左手,问:“灵髓呢?”
“敖璃拿去白树那儿了。”昭阳在旁边答,“小桃姐姐说带它回家,大概就是指这个。”
林晚点点头,没再问。她累得连眼皮都快撑不开,但脑子里还在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。
阿赤死了。那个龙族后生也死了。
三娘和春姐母子救回来了。灵髓救回来了。洼地那滩“秽”被打散了——虽然未必是彻底消灭,但至少那里暂时干净了。
值吗?
还是那个问题,没答案。
棚外传来脚步声,敖璃掀开草帘钻进来。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沾满泥污和黑血的皮甲,没换洗,脸上有疲惫,但眼神还是那种冷而锋利的亮。
“灵髓种下了。”她说,“白树接纳了它。要完全融合还需要时间,但命保住了。”
孟婆点点头,拐杖在地上笃笃敲了两下:“都坐下。说说,这一趟到底碰上了什么。”
敖璃没推辞,简短地把这一路的经历讲了一遍。地虺,骨手,灰雾里的窥视,残破的牌坊,被困的灵髓,林晚用火烧退触须,地脉旧道,祭坛,三团被情绪困住的阴影,洼地里那滩“秽”,阿赤和龙族后生的死,林晚划开掌心放血雾,槐树崩解,逃命,下山,埋人。
她讲得很平,像在说今天吃什么饭,走了多少路。但棚里的气氛越来越沉,连栖梧都忘了抽噎。
讲完,敖璃住了嘴,看向孟婆。
孟婆没说话,老脸上的皱纹像刻得更深了些。她沉默了很久,久到棚里只能听见火堆噼啪的炸裂声,还有外面风声。
然后她开口,不是问敖璃,是问林晚:
“你说那东西怕‘被记住’。”
林晚点头。
“你让它记起自己是棵槐树,记起开过花,有过秋千,有人绑五色绳。”孟婆顿了顿,“它就……忘了自己是‘秽’?”
“不是忘。”林晚想了很久,慢慢组织词句,“是……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它以为自己一直都是那么饿、那么恨的东西。可那些记忆告诉它,它曾经不是这样的。它不记得该怎么当一棵正常的树,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去。两种念头在它里面打架,它就顾不上我们了。”
孟婆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火堆又噼啪响了一阵。三娘不知什么时候被扶过来,靠在棚边,听着听着,忽然低声说:
“那棵树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