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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头深深吸气。熟悉而陌生的身影带进一身的冷意,他要点灯,这个念头浮上脑海,她不管不顾地扑入他怀中,不要点灯,不要光亮,至少现在不要。他身上的寒气冷得她不住打哆嗦,却怎么也舍不得放开怀抱,“我给你刮胡子可好?”
姬百江笑道:“黑灯瞎火,你能给我刮胡子?什么时候练就火眼金睛了?”
杨丫丫局促一笑:“对呀,”她收拾好所有的心情,“你先点灯。”
火折子亮起的瞬间,杨丫丫贪恋地看着姬百江俊挺的容颜。
姬百江发现了,托着她的下巴笑,“想我了?”
“嗯。”
姬百江眸色一深,头俯下来,杨丫丫借着整理头发躲开,顾左右而言他:“工具呢?莫不是让我用匕首?我可是好些日子没做过了,不怕我刮伤你?”
姬百江怔住,很快又迈开脚步,坐到太师椅中,“来人,打盆热水进来。”
杨丫丫拧干布巾,先是轻柔地为姬百江擦脸,浸湿,拧干,再擦脸,简单的动作重复了三遍,又用半干的布巾敷在他的下巴上,一会儿,真的从靴中拔出匕首,擦拭干净,开始细细刮胡子,眼神专注,目不斜视,仿佛正在做的事情,是一件多么神圣庄重的仪式。慢慢刮干净,她拿手背来回摩挲一番,确定刮好了,她坐到榻上,半晌,幽幽开口:“你被赐婚了?”
“---是。”
明知道的答案,其实需要的只是他肯定的回答,给自己一个完美的结局。
吸气,吸气,吸气,杨丫丫站起来,腿又软了,她还是不够坚强啊,开口声音带着颤音:“我,我,要走了。”
脚步不能够不沉重,走到书桌,被姬百江抓住手臂,“我回了。”
回了好。回了?杨丫丫猛然回头,什么意思?带着激动,“回了,回了,是什么意思?”是她想的意思吗?
姬百江坐回太师椅,抚着下巴,中肯地评价她的手艺:“唔,看来以后要多练习那。”
这人,不知道她正着急么?杨丫丫拍掉姬百江的手,“回了是什么意思?”
姬百江眯了眯眼睛,掩不住烟波流转,“回了么,”拖长的尾音高高吊起杨丫丫的心,“回了就是回了,”看到杨丫丫握起拳头,他终于笑道:“没有赐婚了。”
“啊---”杨丫丫脑子转不过弯儿,皇上不都是金口玉牙么?国君的旨意也能回了?
姬百江揽过杨丫丫的纤腰,“以后,夫人就要跟着为夫夫唱妇随,行军打仗也不能跑了。”
第一百二十六章立誓相随
赐婚风波无声无息落幕,祖孙三人搬出大将军帐,住进距离大将军帐最近的帐篷。帐篷不大不小,外看与其他无异,内里大有乾坤,装饰布置得直似他们在黎国的家。
红姑问:“你们这样的关系,以后怎么办?”
不说红姑,大营中哪个人不晓得,杨丫丫开始会脸红,红姑问得多了,营中看的人多了,她慢慢练厚了脸皮,不是不想问姬百江,又不想被他当作着急上赶着,闷了几日,一日晚,她正给他擦脸,准备为他刮胡子时,他开口:“明日,换上男装吧。”
“嗯---嗯?”谁换?她?
姬百江自她手中接过布巾敷在下巴上,“你和婆婆。”
哦,“好。”她唤婆婆,他也跟着唤婆婆,他的心意她怎会不懂,简单舒服的爱恋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地点由意想不到的人成全,心中怎能不甜丝丝的。
他笑着揽过她,“怎的都不问我,嗯?”
“呀,”她推不开他,无奈高高举起匕首,一叠声的,“小心些,小心些。你这人,我要开始刮胡子了呢。”
他抵着她的额头,叹道:“信我?”
她双臂环住他的颈项,低低的,“嗯。”
他又是一声叹息,“我也是重诺之人。”
她知道他说的是曾经海盗船上,她要求他发誓:生生世世都爱她护她,他从没有忘记。那个“也”字,是说她有诺必践,对兴儿,对清源。他要告诉她,他同她一般---有诺必践。
她喜极而泣,愿得一心人,白首不相离,她何其有幸。
他捧住她的脸,微微粗糙的指腹抹去晶莹,“傻姑娘哭什么?起来,不是要给我刮胡子么?”
她从他膝上起身,拿着匕首的右手微有些抖,吸口气,干脆收起匕首,重新坐在他的膝上,破涕为笑:“不刮了,不刮了。”
他俯身,用下巴上的青茬蹭她,惹得她又笑又叫,“说好的,你不刮谁刮?”
她双手抵着他的下巴,叫道:“我手抖,刮伤了,看你找谁去?”
他将下巴放在她的肩上,“今晚有月亮吗?”
怎的突然问这个?她奇怪地转首望他,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上次唱的什么月亮的歌再为我唱一遍好么?”
“是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,”她似掐似拧他的手,嘀咕道:“人家专门为你唱的歌,你就不记得?”
他拍手安慰:“怎会不记得,我就是考考你。”
她嗔他一眼,不再计较,轻轻嗓子,缓缓唱来:“你问我爱你有多深,我爱你有几分。我的情也真,我的爱也真,月亮代表我的心,……”他们的感情有多深?是她爱他多一点,还是他爱她多一点?她都不想探个究竟。她本不是个追根求底的人,她知道此时他和她都情真意切,她知道他不是背信忘义朝令夕改的人,这,就够了。
不得不说,杨丫丫虽不是出众的美人,男装扮相却似足了清秀斯文的翩翩公子。红姑相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