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式。从奥迪就座的餐桌旁经过时,他掀翻了奥迪的餐盘。奥迪看了看打翻的肉汁、土豆泥和鸡肉,又抬起头看着“骰子佬”。旁边几个犯人笑了起来。笑声似乎助长了“骰子佬”的气焰。然而奥迪一个字都没说。他蹲下身,把食物从地上捧起来放回餐盘。
周围的人纷纷沿着长凳往后退去,仿佛在等待着什么事情发生,就像一辆停下的火车上的乘客。奥迪仍旧蹲在地上,继续往餐盘里捡食物,他无视那些人,仿佛身在一个自己创造出的空间,这个空间超出了其他所有人的认知,那些比他低劣的人只有在梦里才能抵达。
“骰子佬”看了看自己的鞋子,肉汁溅在了上面。
“给我舔干净。”他说。
奥迪疲惫地笑了:“我知道你在干什么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想激怒我,好让我跟你打一架。但是我不想跟你打。我甚至不知道你叫什么。你挑了事,所以你觉得自己不能退缩,但其实你可以的。没有人会因此看不起你。没有人会嘲笑你。”
说完,奥迪站了起来,手里拿着那个餐盘。
“有谁觉得这个人说的笑话好笑吗?”“骰子佬”喊道。
他问得如此真诚,莫斯看到有人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。“骰子佬”朝四周看了看,仿佛突然丧失了自己的立场,挥拳朝奥迪打了过去,这是他惯用的撤退姿势。然而就在这一瞬间,奥迪手中的餐盘砸中了他的脑袋。当然,这一举动只是更加激怒了他。他怒吼着朝奥迪扑过去,但是奥迪比他更快。眨眼间,奥迪已经把餐盘的一角用力插进了“骰子佬”的喉咙。当他收回手的时候,“骰子佬”已经跪在了地上,蜷缩成一团,奋力地喘着气。狱警赶了过来,把“骰子佬”带去了监狱医院。
莫斯一度以为奥迪当时怀着死亡的冲动,但事实不是如此。监狱里满是相信这个世界只存在于自己脑海中的人。他们不能想象高墙之外的生活,只好把想象中的世界变成现实。一个人在监狱里会变得什么都不是。他只是别人鞋底下的一粒沙,狗身上的一只跳蚤,或是肥佬屁股上的一颗疹子,而他在监狱里所能犯的最大错误就是相信自己活着还有意义。
每天早晨,类似的故事都会重演一遍。第一天,他应该打了十几场架,第二天又打了十几场。被丢进禁闭室的时候,他已经被打得吃不了东西,两只眼睛都肿得像紫色的李子。
到了第四天,“骰子佬”从监狱医院里放出话来,说要把奥迪做掉,于是他的手下开始张罗。那天晚上吃饭时,莫斯端着餐盘坐到了奥迪一个人坐的那桌。
“我能坐在这儿吗?”莫斯说。
“这是个自由的国度。”奥迪咕哝道。
“并不是,”莫斯回答,“等你在监狱里待到像我这么久,你就知道了。”
两个人沉默地吃着饭,直到莫斯开口说出来意:“他们打算在明天早上做掉你。或许你应该叫格雷森把你关禁闭。”
奥迪抬眼朝莫斯头顶看过去,仿佛在读飘在空中的什么东西,然后他说:“我不能那样做。”
莫斯觉得奥迪在犯蠢,或是在逞愚勇,又或许他就想找死。那些人并不是在争抢那笔失踪的钱。在监狱里,没人可以花得了七百万美元——即便他有最严重的毒瘾或需要保护。这也并不是关乎几根巧克力棒或是一块额外的肥皂这类玩意的小事。在监狱里,你惹了祸,你就会死。比如你看一个人的眼神不对,你就会死;你在吃饭的时候坐了不该坐的桌子,你也会死;你在走廊或操场上走到了不该走的一侧,或是吃饭的时候发出了太多声音……你也会死。无足轻重。愚蠢倒霉。再也不能复活。
监狱有监狱的规矩,但是不要把它当作同志间的情谊。牢狱之灾让犯人聚在一起,但是并没有让他们凝聚在一起。这并不是连接他们的纽带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半,牢房的门开了,狱井里站满了人。“骰子佬”的手下正伺机而动。他们把任务交给了一个新来的喽啰,这个人的袖子里藏了一根玻璃纤维棒,其他人则负责望风或是在他事成之后帮忙丢掉凶器。奥迪将会像一条鱼一样被开膛破肚。
莫斯并不想卷进这场纷争,但是奥迪身上有一种东西让他非常好奇。换作其他任何人,这个时候都应该举手投降、服软或是哀求着被关进禁闭室了;换作其他任何人,这个时候都应该在门栏上拴好了床单以示投降。所以,奥迪要么是有史以来最傻的浑球,要么是最勇敢的浑球。他到底在这个世界上看到了什么其他人都没看到的东西?
犯人们从牢房里拥了出来,装作干活儿的样子,但大多数人是在等着看戏。奥迪没有从牢房里出来。或许他已经自我了断了,莫斯想着,但是接着就从奥迪的房间里传出《邪恶力量》[7] 那铿锵起伏的旋律,并且声音越来越响。
奥迪从里面钻了出来,赤裸着上身,只穿着四角短裤、长袜和被鞋油染黑的运动鞋。他的两只手上各套了一只袜子,里面塞满了卫生纸,好让它们看起来像两只巨大的拳击手套。奥迪踮脚跳着,时不时挥出几记空拳。他脸上还带着之前被暴打留下的瘀青,看起来像是正要出场和阿波罗打第十五轮比赛的洛奇[8] 。
那个揣着手柄的小子此刻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。奥迪戴着那两只滑稽的手套,前后左右地腾挪,弹跳,出拳,闪躲。然后,一件奇怪的事情发生了。那些黑人开始拍手大笑,唱起歌来。等那首曲子放完,他们已经把奥迪抬了起来,举到头上,仿佛他真的赢了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