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样没有变化的，还有红杏阁对面街边，躺在墙角晒太阳的老乞丐。

因是白天，姜掌柜没在门口迎客。

老乞丐却是被马车声惊起，一抬头瞅见了李幽虎。

“哎呀，李公子来了？”

隔着十几米，老乞丐拱手跟李幽虎打招呼，打完招呼又有些可惜地摇摇头。

“公子来早了，若是晚上来，还能推两扇窗户让老汉开开眼......哎！”

李幽虎今儿心情好，跟老乞丐调侃道，“大白天的，你怎不去闹市讨钱？”

“说不定多讨几家，晚上就能坐在红杏阁里听曲儿了。”

老乞丐叹口气道，“世上哪有那些个好心人？待在石磨县这么久，我就认识两个。”

李幽虎闻言不禁好奇，追问老乞丐，“哪两个？”

老乞丐摇摇手里布帽，指了指红杏阁，又指了指李幽虎。

“一个是这红杏阁的姜掌柜，满街几十家酒楼，就红杏阁能容我在对面瞅几眼小姐姐跳舞。”

“另一个自然是李公子你了。”

李幽虎笑道，“你我总共说了没几句话，就成了县城里的大好人？”

老乞丐嘿嘿一声，“李公子虽然没说几句话，可替老汉开了不少次窗，没你老汉可饱不了眼福。”

经老乞丐一解释，李幽虎将自己代入老乞丐角度想了想，倒也觉得自己算得上是天大的好人了。

“那红杏阁里跳舞的小姐姐呢？你天天盯着她们看，她们就不算好人了？”

老乞丐嘴角一翘，神情猥琐道，“她们不是好人......她们都是女菩萨！”

李幽虎抽了一口冷气，冲老乞丐这颗感恩的心，也得赏几个铜子。

“吃水不忘挖井人，听曲不忘伴舞人，老汉你是不忘本的。”

李幽虎从怀里摸了半天，也没摸出个铜子，干脆从钱袋里捏了二两碎银，随手一扔。

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亮白弧线，咣当落在老乞丐脚边的破碗里。

老乞丐下意识往碗里看去，见是块银子，连忙捡起来擦了擦，脸上褶子都笑开了。

“谢公子赏！公子福大运大，长命百岁！”

李幽虎挥挥手，“别咒我，我可要长生不老做神仙的。”

老乞丐赶紧改口，“那就祝公子摘星拿月，寿与天齐！”

也不知老乞丐跟谁学的，拍起马屁一套一套。

这么好的天赋不去讨钱，真他娘可惜了！

带着阿娜进了红杏阁，姜掌柜百无聊赖，正托着腮在柜台后打瞌睡。

听见有人来了，姜掌柜抬头瞅了眼，起身迎接。

“有些日子不见了，我还以为你俩把我忘了。”

“哪能呢！人越是不来，心里越是想得紧！”

李幽虎走到姜掌柜身边，指了指身后跟着的阿娜道，“别说弟弟我不照顾姐姐生意，今儿就给你介绍个大主顾。”

姜掌柜笑道，“哟，小娜转头不见成主顾了，准备怎么照顾姐姐生意啊？”

阿娜杏眼含笑，伸手拿出三千两银票，递给姜掌柜。

“三千两的大买卖，姐姐有兴趣不？”

姜掌柜一翻白眼，“得，小丫头不行啊……是不是没喂饱你家公子，他又看中谁了？”

阿娜红脸道，“姐姐莫笑！不是公子要来的。是我想把阿莎姐姐接回去，跟我做个伴。”

姜掌柜抖了抖手，“那这银票？”

阿娜朝李幽虎努努嘴，“是公子给我的，让我想怎么花都行。”

姜掌柜看向李幽虎，李幽虎摊摊手，“所以说嘛，大主顾是她，可不是我来消费的。”

姜掌柜怀疑地看着阿娜，这才跟李幽虎多久，就能做三千两银票的主了？

“你们稍等。来人啊，给李公子和娜老板看茶！”

阿娜小声抗议道，“姐姐！”

姜老板让女侍招待二人，亲自上楼去喊阿莎过来。

阿莎比上次相见时瘦了些，一下楼来便直奔阿娜，搂搂抱抱好不兴奋。

兔兔相争，虎虎得利。

李幽虎正看得入迷，却被一只纤纤玉手搭上了肩膀。

回头看向玉手主人，李幽虎笑着招呼道，“姬三娘还是那么白，浑身跟泡过羊奶似的。”

姬三娘捂嘴轻笑，“李公子说笑了，谁会用羊奶泡澡，膻得很！再说，白色的可不只有羊奶喔。”

说着姬三娘伸出舌头在红唇上轻轻划过，一双媚眼挑逗味十足地盯着李幽虎。

李幽虎也只敢嘴上花花，见姬三娘勾引自己，尴尬间咳嗽几声转过头去。

“怎么，刚夸完奴家，又不敢看了？”

姬三娘玉手顺着李幽虎肩膀挽上胳膊，红唇贴近李幽虎耳边吐气如兰。

“奴家身上最白的可不是这双手喔，都说越不见光的地方越白，公子想不想看看？”

李幽虎小腹一阵燥热，连忙伸手在大腿根狠狠一掐，这才没当场出丑。

躲开姬三娘，李幽虎绕到姜掌柜身边，“掌柜的，最近生意如何？”

姜掌柜捂嘴轻笑，“怎么关心起生意了，要入股当二掌柜？再说了，当着三娘面问这问题，看不起三娘还是看不起我呢？”

李幽虎算是看出来了，这俩人合伙捉弄自己，真是一捉一个准。

好在阿娜跟阿莎很快叙旧结束，俩人一起去屋里收拾了东西，跟姜掌柜告了别。

“你俩算是相互作伴，回去好好伺候李公子。若是哪天又来赎姐妹，便是你二人没伺候好了。”

阿娜跟阿莎点头称是，心里却道，掌柜的站按着说话不腰疼，李公子哪是好伺候的？

每次都欲哭无泪，靠嘴求饶才行。

李幽虎载着二人缓缓离开。

姜掌柜见马车走远了，伸手在姬三娘面前晃了晃。

“别看了，眼睛拔不回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