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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4章 逝者的名字(4/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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完了,而是因为她无法再继续。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,像癫痫发作,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。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和睡衣,脸色惨白如纸,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
但她没有哭。眼睛干涩,空洞,只有瞳孔在疯狂地放大和收缩,仿佛在重新经历那一刻的恐怖。

索菲不再犹豫。她掀开被子,躺到床上,从侧面紧紧抱住了艾琳。不是温柔的拥抱,而是用尽全身力气的、近乎禁锢的拥抱。她的手臂环住艾琳颤抖的肩膀,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,让她的脸埋在自己的颈窝里。她的身体紧紧贴住艾琳冰冷的身体,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,去固定她,让她不要被记忆的碎片割伤。

艾琳起初是僵硬的,抗拒的。但很快,那种颤抖找到了依附。它不再是无方向的、散乱的震颤,而是被限制在这个拥抱的范围内,被另一个人的心跳和呼吸所包裹。索菲能感觉到艾琳的每一次痉挛,每一次抽泣般的吸气,每一次牙齿打战的咯咯声。

她没有说“别怕”,没有说“都过去了”,没有说“她是个英雄”。那些话在此刻都是侮辱,都是对这份痛苦真实性的否定。

她只是抱着。紧紧地,沉默地,抱着。

煤油灯的火苗继续跳动,在墙壁上投下她们紧紧相拥的影子。窗外的雨依然在下,哗哗,哗哗,像永恒的哀歌。

时间在拥抱中失去了意义。

可能过去了五分钟,也可能过去了半小时。艾琳的颤抖逐渐平息,从剧烈的痉挛变成了细微的、间歇性的战栗。她的呼吸依然急促而不稳,但已经开始有规律。索菲能感觉到自己颈窝处的睡衣被艾琳的呼吸打湿了——不是眼泪,只是急促呼吸带来的湿气。

艾琳没有动,没有试图挣脱这个拥抱。她只是任由自己被困在这个温暖的、坚实的怀抱里,仿佛这是世界上唯一安全的地方。

索菲也没有动。她的手臂开始发麻,肩膀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酸痛,但她不在乎。她的下巴轻轻抵在艾琳的头顶,能闻到她头发里残留的皂角香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属于药物的苦涩气息。

然后,在漫长的寂静之后,索菲开口了。

声音很轻,几乎被雨声掩盖,但艾琳能听清每一个字。

“她一定很冷……”索菲说,停顿了一下,仿佛在确认这个措辞,“在最后。”

艾琳的身体在索菲怀里猛地一颤,然后,一种奇怪的声音从她喉咙深处溢出来——是一种压抑的、仿佛被扼住的哽咽。仿佛这句话终于触碰到某个被层层包裹的核心,那个核心一直在呼喊:是的,冷,她一定很冷,在泥水里,血流干了,最后的那一刻,她一定冷得发抖,冷得想蜷缩起来,但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了……

索菲更紧地抱住了她,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,像安抚受惊的孩子。动作很慢,很有节奏。

又过了很久,当艾琳的呼吸终于完全平稳下来,颤抖彻底停止时,索菲再次开口。

这一次,她的声音里有了一种不同的东西:不是安慰,不是同情,而是一种郑重的、几乎是庄严的意味。

“谢谢你告诉我。”

艾琳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
“谢谢你记住了她这些样子……”索菲继续说,声音轻柔但坚定,“不只是最后的样子。”

不只是那个被刺刀割开喉咙、倒在泥水里的女孩。还有之前的样子:那个因为能吃饱和参军而高兴的女孩,那个在训练时笨手笨脚、仍努力练习的女孩,那个在以为战争结束时露出生涩笑容、问“可以回家了吗”的女孩。那个活着的,有希望,有恐惧,有琐碎烦恼和微小快乐的,人的样子。

艾琳终于从索菲的颈窝里抬起头。她的眼睛依然红肿,布满血丝,但不再空洞。里面有一种疲惫到极致的清明,还有一种深深的、无法言说的感激。

索菲看着她,用拇指轻轻拭去她额头上的冷汗,动作极其温柔。

“露西尔·杜布瓦,”索菲轻声重复这个名字,仿佛在举行一个简单的仪式,“我会记住的。”

不是“那个死去的女孩”,不是“你的战友”。而是她的全名。一个具体的,独一无二的,曾经存在过的人的名字。

艾琳看着索菲,看了很久。然后,她极其缓慢地,点了点头。

没有说“谢谢”,因为语言在此刻太过苍白。但这个点头本身,已经包含了一切:对倾听的感激,对被理解的确认,对这份记忆被分担的释然。

索菲没有再说什么。她只是扶着艾琳慢慢躺下,为她盖好被子,调整好枕头的位置。然后她自己也躺下来,侧身面对着艾琳,一只手依然轻轻搭在她的手臂上,一个持续的、无声的陪伴。

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几下,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灯油,熄灭了。

房间陷入了完全的黑暗。

但雨声还在。哗哗,哗哗,像永恒的摇篮曲,又像永恒的哀歌。

在黑暗中,艾琳睁着眼睛,看着什么也看不见的天花板。腰间的疼痛依然存在,但似乎变得遥远了,被一种更深沉、更疲惫的东西取代。

露西尔的脸在她脑海中浮现。不是最后那一刻的脸,而是那个生涩地笑着、眼睛发亮地问“可以回家了吗”的脸。那个画面如此清晰,如此鲜活,仿佛就在昨天。

然后,慢慢地,那张脸开始变得模糊,融化在黑暗中,融入雨声里。

艾琳闭上了眼睛。

这一次,睡眠没有抗拒她。它像温柔的潮水,缓缓涌来,淹没了疼痛,淹没了记忆,淹没了所有沉重的东西。

在彻底沉入无梦的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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