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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暂寓都亭驿,骑马而行。三人于宣德楼前作别,各自归去。
崔?登车,闭目养神。车轮碾过御街青石,辘辘有声。市井喧嚣隔在帘外,车内唯余沉水香淡淡气息。参知政事……位极人臣,然其位如临深渊。今日殿上,文彦博的拉拢,宋庠的疏离,王拱辰等人的冷眼,皆清晰可见。而“北辰”在朝中那只黑手,今日可曾在那些恭贺的面孔之后,冷冷注视?
车至保康门内崔府。宅邸乃御赐,原是一致仕侍郎的旧第,三进院落,粉墙黛瓦,虽不奢华,却也清雅。门楣已新悬“崔宅”匾额,黑底金字,庄重肃穆。
车未停稳,门内已奔出两个身影。
“公子回来啦!”清脆如黄莺的欢呼,是吉祥。小丫头不过十三四岁,梳着双丫髻,系着红绸带,一身鹅黄衫子,像只欢快的雀儿,直扑到车前,仰着脸,眼睛亮晶晶的。
稍后一步的如意年长些,约莫十八九岁,穿着豆绿褙子,月白裙子,乌发绾作同心髻,插一支素银簪子,容貌清秀,行事沉稳。她先瞪了妹妹一眼:“没规矩!”旋即向崔?敛衽一礼,笑意温婉:“公子万福。夫人已在堂上等候多时了。”
崔?下车,见家中窗明几净,花木扶疏,仆役各司其职,井然有序,心中郁气稍舒。如意自他外放便总管内宅,将一应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,吉祥虽活泼,却也机灵,姐妹二人,一静一动,倒是得力。
步入正堂,妻子沈文漪已迎至阶前。她穿着淡紫罗衫,系郁金裙,外罩一件轻薄罗帔,云鬓微松,只簪一枚玉簪,脂粉淡施,却掩不住容光清减,眉眼间略带疲惫,然唇边笑意温柔。
“夫君。”沈文漪敛衽。
崔?忙上前扶住:“夫人不必多礼。可是身子不适?面色怎有些倦怠?”他执其手,只觉微凉。
沈文漪脸上微晕,眼波流转,瞥了如意吉祥一眼。如意抿嘴一笑,吉祥则已忍不住,抢着道:“公子不知,夫人她是有喜啦!郎中前日刚诊过脉,说已两月余了!”
崔?如遭雷击,怔在当场,旋即狂喜涌上心头:“当真?!”
沈文漪垂首,轻抚小腹,声如蚊蚋:“嗯……妾身月事迟了许久,又常觉慵懒反胃,请了惠民局的女科郎中来看,说是……喜脉。”她抬头,眼中莹然有光,“夫君远征在外,妾身不敢书信搅扰,本想待夫君回京再言……”
崔?紧紧握住她的手,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。年过而立,膝下犹虚,此乃他一块心病。如今边患暂平,又闻妻有妊,当真双喜临门!
“好,好,好!”他连道三声好,扶妻子入内堂坐下,细细端详,果见其眉目间多了几分慵懒丰腴之态,心中爱怜横溢。“郎中可说了,需如何调养?饮食起居,务必仔细。如意,从今日起,夫人一应饮食汤药,你亲自经手,不得假手他人。吉祥,你机灵,多陪夫人说笑解闷,但不可冲撞。”
如意吉祥齐声应“是”,满脸喜色。
是夜,崔府设家宴。虽无外客,然菜肴精致:煿金煮玉、莲房鱼包、蟹酿橙、三脆羹,并酥琼叶、蜜煎雕花等细点。以梅花酒佐餐。沈文漪因有孕,只进些清淡汤羹。
席间,吉祥叽叽喳喳,说些京中趣闻,如意则沉稳布菜,偶尔补充两句。崔?与妻子对坐,说些河北风物,避过凶险处,只谈民生趣事。烛光摇曳,其乐融融。自出仕以来,似少有如此温馨安宁时刻。
宴罢,崔?送妻子回后宅安歇。沈文漪身子渐重,易于疲乏,不久便沉沉睡去。崔?为其掖好被角,凝视妻子恬静睡颜,手轻轻覆在她尚未显怀的小腹上,心中百感交集。将为人父的喜悦,与肩头沉甸甸的国事、未解的谜团、失踪的袍泽、潜伏的敌影交织在一起,如冰火同炉。
他悄声退出,信步走向书房。如意提着一盏琉璃灯,默默跟在身后。
书房已收拾齐整,多宝阁上书籍井然,案上笔墨纸砚俱是旧物,一尊狻猊香炉吐着淡淡瑞脑香。崔?在案后坐下,如意奉上醒酒汤,是紫苏熟水,微温。
“公子今日受封拜相,又知夫人有喜,实乃天大喜事。然奴婢观公子眉间,似有隐忧。”如意轻声道,将灯置于案角。
崔?看她一眼。如意心细如发,又随他多年,能察言观色,亦不奇怪。“朝堂之上,步步惊心。今日恩宠,他日或为祸端。况且……周同他们,至今尚无消息。”
如意默然片刻,道:“吉人自有天相。周都头那般本事,定能逢凶化吉。公子如今身居要津,更需保重。夫人有孕,府中上下,奴婢定当竭心尽力。”
崔?点头:“有你在,我放心。”顿了顿,又道:“我升任参政,府邸规制、仆役增添,一应开销用度,你与崔福商量着办,务必合规,不可奢靡,授人以柄。另,府中护卫,需得加强。你与吉祥,也当习些防身之术,我已请叶将军荐一可靠女教头,不日便来。”
“是。”如意应下,又道:“今日公子入朝时,门房收到几封拜帖并礼单。”她自袖中取出一叠泥金帖子并礼单,置于案上。
崔?略略翻阅。多是同僚、故旧、乃至素无往来者的道贺,礼单所列,有古玩字画,有珍稀药材,有蜀锦吴绫,价值不菲。“除文相、宋参政、狄枢副等几位紧要处,依礼回帖,略备薄礼答谢,其余一概璧还。厚礼尤不可受。”
“奴婢省得。”如意记下,又道:“还有一物,是午后一陌生小厮送来,只说‘故人遥贺’,未留名帖。”她自怀中取出一只锦盒,巴掌大小,以普
